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入得谷来,祸福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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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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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0 19:35

前两天一些文化界名人在 Harper's Magazine 发了一封公开信,引起了一定程度的争议。我觉得这是个满有意思的话题,忍不住出来说两句。签名者也不全是白人,还包括了不少犹太裔文人,Salman Rushdie(毫不意外),和比例极高的中东姓氏,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以及黑人音乐家 Wynton Marsalis 我是知道的。不过签名里面最著名的几位是 Noam Chomsky, Margaret Atwood, 和 JK Rowling,而且报道此事的媒体几乎全部用 Rowling 的头像来吸引眼球。

这封信的主要诉求是什么呢?也别看二手三手的解读报道了,直接看原文就行,很短,最多十分钟就能看完。公开信全文在下面链接中:
https://harpers.org/a-letter-on-justice ... en-debate/

引用几段关键的话。
The free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and ideas, the lifeblood of a liberal society, is daily becoming more constricted. While we have come to expect this on the radical right, censoriousness is also spreading more widely in our culture: an intolerance of opposing views, a vogue for public shaming and ostracism, and the tendency to dissolve complex policy issues in a blinding moral certainty. We uphold the value of robust and even caustic counter-speech from all quarters. But it is now all too common to hear calls for swift and severe retribution in response to perceived transgressions of speech and thought.
This stifling atmosphere will ultimately harm the most vital causes of our time. The restriction of debate, whether by a repressive government or an intolerant society, invariably hurts those who lack power and makes everyone less capable of democratic participation.
简而言之就是说,他们觉得自己的言论自由受到了压制。这不能不让人联想起近十年内经常听见的来自右派的抱怨,用词也许不同但实质几乎一样,从 Milo Yiannopoulos 到 Richard Spencer,一浪接着一浪地抱怨自己的言论自由受到了左派和 "the establishment" 的压制,例如 Yiannopoulos 计划在 Berkeley 的演讲被取消。还有很多很多传言,右派立场的教授抱怨自己在学术界受到左倾的多数打压。这些来自右派的抱怨声浪直到川皇进宫前后达到高潮,但这两年淡了下去。大概因为川皇天天大喇叭广播己方立场,再抱怨被打压也没那么强壮的底气了 ...

现在轮到一些左派文人出来抱怨被压制了,差别在于他们的抱怨对象也是左派运动,而不是右派,因为 "we have come to expect this on the radical right." 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人”。其实类似的警告和抱怨从左派知识分子中发出也不是新现象,对于 "cancel culture" 的警告和批判已经流传了一阵子了,就是说,网上十分流行的趋势是,对任何名人的言论不满,都会有人发起“抵制”的运动,然后至少在网上看似乎追随者众,而被抵制的经常不论左右派都少不了被轮几遍。Nike 找 Colin Kaepernick 拍广告被右派号召抵制;Chik-fil'A 连锁店反对同性恋婚姻被左派抵制。不过两家生意都尚未破产,所以效果成疑。

然而这篇信中的 grievance 基本上用范西而空洞的辞藻说出来,具体迫害却是欠奉。换言之,是谁受到了什么具体打击和钳制呢?信中只有含糊其辞的几句。
Editors are fired for running controversial pieces; books are withdrawn for alleged inauthenticity; journalists are barred from writing on certain topics; professors are investigated for quoting works of literature in class; a researcher is fired for circulating a peer-reviewed academic study; and the heads of organizations are ousted for what are sometimes just clumsy mistakes.
OK. 有些人丢了工作,有些书出版了又下架,有些人受到了 "public shaming"。好惨。但是签名者里大部分是 tenured professors,基本上没有被开除的可能性,真正丢了饭碗的是少数。

这当然立刻让我联想到最近的闹大的一些事。几乎每天都有在商店里拒绝戴口罩还发脾气的人被手机录下视频,放到网上广为流传,被成千上万的吃瓜群众讥笑,这算不算是 "public shaming"?前两天一个在 Florida 某家 Costco 拒绝戴口罩并且大骂老太的白男被拍下来之后,被人肉,然后被他的雇主(保险公司)开除。这样被人肉和开除的人不止他一个。加州某高科技公司的白男 CEO 在餐馆大骂旁边聚会的亚裔家庭,被拍下来放到网上,收到大量的指责和批判。前不久还有个海军学院的 Board member 不小心把夫妻俩在家中的谈话给放到脸书上公开了,对话里充满了种族主义的歧视言论。随后辞去 board 职务。

所以呢,我的问题是,左派文化学术界名人的言论自由,跟右派新纳粹知识分子的言论自由,以及既不文化又不是知识分子的普通群众的言论自由,有什么根本区别么?而且他们的抱怨,又有什么区别么?

换言之,签名捍卫言论自由的这些左派知识分子、教授们、文人们,有几个会站出来支持 Milo Yiannopoulos 在大学里的演讲,或者为被开除的骂人者辩护共情?我只知道 Noam Chomsky 大概会的,因为他曾经也支持过纳粹言论的自由,算条汉子,我的问题不包括他。

好笑的是,正因为嚷嚷“我没有言论自由了”的说辞在右派中已经走红流行了好几年,反驳这套怨言的论据早已广为流传,而且关于这方面分析和辩论也经过了千锤百炼,随手可以用在嘟嘟囔囔的左派身上。

举个例子,当极右派抱怨自己的言论自由被压制了,我们第一先要问问,是谁压迫你了?你怎么被压迫的?如果你在网络上公开发表言论,被反对者骂了,这能算自由被限制了吗?Twitter 脸书 Instagram 都没删你的贴,没人不让你说话。既然你能说你的观点,就拦不住别人说别人的观点。言论自由不等于禁止别人骂你,否则别人的言论自由怎么办?骂人的自由算不算言论自由?

如果你在公开场合骂人,被录下来,被雇主开除了,这是言论自由被限制吗?可是,大部分的私营公司都没有义务要保护你的言论自由,尤其是在美国这种法律只保护雇主不保护工人权益的地方,任何理由都可以开除你,没理由也可以开除你。你想找谁抱怨呢?谁又能给你伸冤把工作夺回来呢?你有权请律师跟你的雇主打官司,除此之外不知道谁还能负责任。

所以,我们就来到了一个最重要最关键的问题:这封公开信到底是写给谁看的?

Noam Chomsky 这种自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人,是出于自己的态度和原则来表达泛泛的、无针对性的、抽象的,“不要限制言论自由”意见。对于他们,我们可以很简单地回答:“已阅。祥瑞御免。”

对于那个不知名的,仅因为转发一篇文章就被开除的 researcher,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你跟那些当众骂人,被视频,被人肉,然后被开除的人是一样的吗?如果你不该被开除那他们呢?(注意,我并没有说他们都活该被开,或者他们都不应该被开。)你们要不要来捍卫一下不戴口罩骂种族歧视污言秽语的普通白男的言论自由?What is the difference?

还有更多的人,也许并没有丢饭碗丢职称,也没少块肉,但是或许被不少粉丝取关了,收到了不少臭骂和反对,以及有些朋友也摇着头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对于他们来说,这封信可能是写给朋友和粉丝的,“你们要包容我,不要丢弃我。”

刚刚目睹过因为举报自己看不顺眼的文化敌人而连累大批路人(导致AO3网站彻底被封),以至于战火燃烧几个月不熄的事件,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骂是只能骂举报者,而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掌握生杀/封禁的权力?如果举报不是有权力的撑腰,就一文不值。同样的,如果一个学者因为同僚的举报而被开除了,你可以大骂举报他的同僚,然而关键岂不是开除他的雇主?那么,这封公开信是写给举报者批判者人肉者呢,还是掌握了实际权力的那一方?如果你的目的是说服比你更大的权力对你进行更多的包容,为何不敢说清楚呢?如果是写给欺负到你们的人,也就是芸芸众生,网络暴民,面目模糊的 bots,或者是同行和同僚,那为啥不向群众直接喊话?

显然不是签名的所有人,但可以有把握地说,签名中的很多人的立场就是,我希望我能够随意表达自己的观点与看法,但我不想被反对,更不想承担被反对带来的实际后果(例如失业),而且很重要的一条是,我还要被你们接受在左派阵容里,可别把我踢出去。说实话我看这还不如敢于公开露面口吐芬芳的新纳粹呢,至少他们脸皮够厚,不怕被很多人批判,可以说他们更有 courage of their convi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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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K Rowling 的例子其实有她的独特具体的前因后果(也可能每个签名者都有自己独特具体的前因后果),需要具体分析而不是躲在“言论自由”的抽象大伞下囫囵蒙混过去。这事大概大家都知道了,她大声地、公开地阐述自己的立场,即 transwomen 是男人,利用男人的特权,蹭女人的好处,雨露均沾,她拒绝接受。这一立场受到了大量反对和批判 —— 必须指出,她的支持者也很多,但令人比较不爽的是批判基本上都来自“自己人”阵营,即文化上 liberals 的圈子。

Transgender 的事情,我没有研究过也没有了解,而且现实中一个都不认识,实在是没资格进行判断。一方面男性在社会上的权力地位大家有目共睹,另一方面,正如没人闲着没事儿主动选择当同性恋,主动选择当女人的说服力也不太可信。Who knows. 至于厕所问题的争论更是障眼法了,多开俩专用厕所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更别提我在外国就上过男女共用的厕所(每个 stall 都从头到底关得严严实实,绝无任何人能看见彼此的可能性)。谁讲厕所谁就是毫无诚意。总之这件事我敢说吵得最凶的大部分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Rowling 强烈站某个立场,这是她的自由,一定有她的原因。但是她既然是个名人,有百万千万粉丝的影响力,平时收到的正面反馈数量巨大,现在收到的骂词也数量巨大,很奇怪么?不正常么?如果你不想被成千上万的 Twitter accounts “网暴”骂你,你可以别上 Twitter,或者把账号设置为 private。但是如果你要求无名小辈们不要过来骂你,只剩粉丝上来吹捧你,那就只好请雇人天天帮你删回复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找 Jack Dorsey 删掉那些账号吗?

比较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是,当她在 Harry Potter 小说之外揭露出 Dumbledore 是同性恋的时候(是因为没敢写进书里么?),遭到大量保守派的骂词和攻击,当时好像也没什么强烈反应,甚至有点得意的感觉。现在收到 transgender 社区的强烈反对,来自“己方”阵营,就很难受了。

同样的现象也适用于其他公开信签名者,也许大家都可以自我反省一下为什么,而不是沉浸在“我不是 sheep,他们才是 sheep”的安全感中。我不是要讥笑她的意思,而是觉得,或许左派和右派知识分子们之间也许有一些大家都不想看见的近似之处,时不常地照下镜子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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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推上通过 Charlie Pierce 而偶遇了一个爱尔兰人的推,业余历史学家,贴了很多有意思的史料,喜欢发巨长的推,我一不小心看了一晚上。有兴趣可以在推上看 Liam Hogan (https://twitter.com/Limerick1914)。他对于这封公开信讲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我抄过来一下:
Imagine putting your name to the spurious claim that the free exchange of ideas is “daily becoming more constricted” that laments “ideological conformity” while making no mention of power dynamics. A classically liberal blind sp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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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还有另一个(几个?)方面,例如网络对文化环境和话语权的改造。在网络之前的世界里,有文化有 status 的专业文人有他们专用的表达途径,从大学课堂到出版书籍到报纸上的专栏,不是不像当年的几大电视台的。然而这一切都变了,过去专业文人收到的反馈多数是圈内同行前辈的意见,最多偶尔收到几封读者来信来骂你。现在可好,一堆一堆不知是谁不知哪儿来的人在social media上对你评头论足,你不知道他们是哪国来的,干什么的,为何恨你,甚至是不是真人。我深觉公开信的签名者们真正的喊话对象也许是这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网络世界,扔出去连个回音儿都无。这是一个完全陌生而无法捉摸的二次元宇宙,无法用三次元的思路来认识和对付。
There was nothing to warn anyone about. The world went on, even as it fell apart, changed irrevocably, became something strange and different. --- "Acceptance" in The Southern Reach Trilogy by Jeff VanderMeer

mes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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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messer » 2020-07-11 9:59

The free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and ideas, the lifeblood of a liberal society, is daily becoming more constricted.
这是真的吗?

C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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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CAVA » 2020-07-11 10:22

Rowling作为影响广泛的公众人物,既然pick a fight也许应该有被投石的心理准备。但以她的著作为基石的网站将她“除名”,却又没有勇气把整个站点删除,也许还会被更纯粹激进的群体cancel。

公开信签名者里丢了工作的也许是少数,不等同他们代表的群体里没有人被牵连解雇。

https://www.google.co.uk/amp/s/www.scot ... 0085%3famp

Obama去年的发言:
Mr Obama told the audience: "I get a sense among certain young people on social media that the way of making change is to be as judgemental as possible about other people.

"If I tweet or hashtag about how you didn't do something right or used the wrong verb, then I can sit back and feel pretty good about myself because 'Man did you see how woke I was? I called you out!'"

.......

The world is messy. There are ambiguities. People who do really good stuff have flaws.
People who menstruate,按照常理,即99.999%的概率来说是指women。Rowling回复的那篇文章选择不用women,也许是在找不到一个各方都不得罪的标签时,用了一个尴尬不通的词语,才终于引发了她长久以来的不满。Covid19以来英国媒体频繁使用BAME(Black, Asian, and minority ethnic)这个标签,让本来没觉得被边缘化的人不得不长考自己是否是少数。

我的问题如下:把已经很fragmented的社会继续贴上越来越长的标签,继续分化,互相之间掐来掐去,这真的有益吗? 单看社媒标题就否定别人的观点,进而把该人完全否认,而根本不想花时间阅读思考评估该观点,这算言论自由吗?

还有搬走名人塑像这回事。某金主花钱赞助某机构,西方建个塑像,东方在庙宇刻个横幅,隔了几百,哦不几十年,木雕泥塑如何能跟得上瞬息万变的新观念?既然不能继续发挥余热,搬走也就罢了。艺术家的塑像呢?但丁,贝多芬,巴尔扎克,有几个是当代道德楷模,都通通砸烂吗?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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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1 11:11

推倒列宁雕像呢?如果要从原则上反对推倒某某的雕像,那列宁也不能被剔除之外。为什么推倒某某雕像是坏事,推倒列宁雕像是好事呢?

Rowling被某个网站 cancel 了,她的冲突是她和这个网站管理员之间的冲突。每个人都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但是网站的管理员们有没有言论自由的权力呢?

世界的确是越来越 fragmented,我们每天都能感到。然而问题还是那个,怪谁呢?没有一到十个伟人巨人领袖可以让我们指着说,是他干的,而是一堆面目模糊的...?? 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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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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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CAVA » 2020-07-11 11:20

干脆谁的塑像都不要立,为什么要把凡人神话?那么画像呢?文学作品呢?是不是所有的都得重写一遍,或者加个脚注:作者的言论代表当时和个人的价值观,本美术馆出版社书店概不负责?

真能pinpoint怪谁也未必有建设性。能够有不同的声音让大家思考还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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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p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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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dropby » 2020-07-11 11:23

我个人觉得言论自由在当今的社会的确开始成为一个问题。JKR就是因为说sex is real才被攻击的。transgender里也有人站在她那边的。 sex is real这个问题可以讨论,但是认为sex is real就是transphobia, 这根本就不是讨论问题。但是贴标签的声讨攻击的声音远远大于甚至淹没了对问题的讨论。身份政治,动不动给人贴标签,已经开始妨碍真正的有深度的讨论。方可成几年前有个演讲,我觉得说得很好。

https://www.wenxuecity.com/news/2020/06/29/9613863.html

我有好几个在美国大学任教的朋友,虽然都基本是左派,而且都是搞理工科的,但是平常的确不敢轻易发表意见,就怕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被啪地贴上一个标签,就算不会丢掉工作,总之也是一堆麻烦。

还有大学不是应该言论最自由,思想各种碰撞的地方吗?现在偏右的演讲什么的都在各大学遭到抵制,我个人觉得很不应该。

我希望大家都能就事论事,不要动不动贴标签划分立场。不过可能这个愿望很难实现。我最近又驼鸟了,微信上拉了个中间派小群抱团取暖,尽量不去大群找不痛快了。美国抗疫搞成这样,川粉们都可以认为不是川普的错,都是各州自己的问题,我觉得完全失去对话的基础了。

drop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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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dropby » 2020-07-11 11:26

Jun wrote:
2020-07-11 11:11
推倒列宁雕像呢?如果要从原则上反对推倒某某的雕像,那列宁也不能被剔除之外。为什么推倒某某雕像是坏事,推倒列宁雕像是好事呢?

Rowling被某个网站 cancel 了,她的冲突是她和这个网站管理员之间的冲突。每个人都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但是网站的管理员们有没有言论自由的权力呢?

世界的确是越来越 fragmented,我们每天都能感到。然而问题还是那个,怪谁呢?没有一到十个伟人巨人领袖可以让我们指着说,是他干的,而是一堆面目模糊的...?? 自然现象??
我觉得这个要case by case吧。比如南军北军那些批量生产的,没有任何历史意义和艺术含量的,推倒也就推倒了。北美和欧洲有类似毛和列宁那种泛滥成灾并象征个人崇拜的雕象吗? 如果有,那么我认为也应该推倒。

有历史意义和艺术含量的,为什么要推倒呢?推倒了历史就没发生过吗?我个人觉得不推倒,加个铭牌说明一下更好。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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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1 11:26

CAVA wrote:
2020-07-11 11:20
干脆谁的塑像都不要立,为什么要把凡人神话?那么画像呢?文学作品呢?是不是所有的都得重写一遍,或者加个脚注:作者的言论代表当时和个人的价值观,本美术馆出版社书店概不负责?

真能pinpoint怪谁也未必有建设性。能够有不同的声音让大家思考还是好事。
其实那也不行,因为世界上有很多人类就是爱立塑像呀,他们的言论自由呢?拦不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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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1 11:30

People will do what people will do. I may not like it. You may not like it. JK Rowling may not like it but ...

贴标签,站队,党同伐异,跟风,一哄而上,这些都是再根本不过的人性行为规律了,网络给了群众宣泄的途径,曾经替大批群众代言的知识分子失去了代言的地位,他们现在勿开心了,然而去找谁抱怨呢??? :wick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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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1 11:40

messer wrote:
2020-07-11 9:59
The free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and ideas, the lifeblood of a liberal society, is daily becoming more constricted.
这是真的吗?
It's an interesting question. 有没有呢?的确有人被封了 Twitter 账号,例如 Milo Yiannopoulos. 但是我感觉公开信里抱怨的大概不是不能跟 Milo 他们 freely exchange ideas 吧。我的意思是他们说得好听,但还是没忘记把自己跟 "right radical" 撇清。 :smile-b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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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地回答,实际上美国的言论自由空间是极大的,在德国和其它一些欧洲国家里定为违法的言论,在美国都是随便说随便出版,不能被政府封禁。这方面还得感谢一个出版黄色杂志的老板 Larry Flint,打官司一直打到最高法院,搞得谁也不能被政府封禁,美国的 First Amendment 的权利尺度很大。

正因为如此,公开信的签名者所抱怨的 "becoming more constricted" 才会如此含糊,因为实在不能说是被川皇和狗腿们禁止,他们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说他们想说的任何话,只是他们现在必须面对 the consequences. 而这个 consequences 现在是 daily becoming more unpredictable and uncontrollable.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意思。
Last edited by Jun on 2020-07-11 13:09, edited 1 time in to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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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CAVA » 2020-07-11 12:10

他们还敢发公开信,也不止不开心那么轻巧了,也许他们还有文人可以直抒己见,甚至鼓励公众思考的幻觉。

Debate和cancel是有区别的,后者有一言不合即全盘否定的倾向。广告出资人和雇主肯为了区区雇员endlessly split hair吗?在现下的环境中除非财大或者势大。

作为个人,我从来没觉得多讲少讲两句有啥子不同,更没想影响说服谁 - 除了工作范围内的事情。I think what I think。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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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1 12:56

CAVA wrote:
2020-07-11 12:10
他们还敢发公开信,也不止不开心那么轻巧了,也许他们还有文人可以直抒己见,甚至鼓励公众思考的幻觉。
不开心是我开玩笑的。他们肯定觉得事情很严重。
Debate和cancel是有区别的,后者有一言不合即全盘否定的倾向。广告出资人和雇主肯为了区区雇员endlessly split hair吗?在现下的环境中除非财大或者势大。
我不是不同意这个观点。但是我想更推进一步这个 debate. 举个例子,昨天 Goya 公司CEO在白宫开会后的记者会上表示拥护爱戴川总。Goya 是美国最大的拉丁美洲式食品公司(之一?),到处有卖他们的产品,是拉美移民的重要商品。此言一出当然受到拉美移民社区的强烈反弹。(这种现象自从川总上台之后我们是天天目睹,已经麻木了。)林聚聚在推上表示要抵制 Goya 产品,收到几万人的点赞(现在可能十几万了)。也不知是十几万人真打算不买 Goya 牌子了呢还是站个队而已。Anyway, 这位CEO还挺硬气的,采访中说不道歉不收回说过的话,我就是川粉,不服来咬。

我们支持他继续他的工作吗?幸好我不买 Goya 产品,不需要做出选择,但拉美移民家庭买不买,是每个家庭自己的良心选择,或者简单选择。如果 Goya 因此而销售量下降,下星期开除了这位 CEO,我们该骂谁呢? :headscratch:

再举个例子,那个在北加州的饭馆里大骂亚裔家庭聚会的白男总裁,Michael Lofthouse,目前还在当他的 CEO,估计一定不会被开掉。他是否应该被 cancel 呢? :headscratch: 坦白讲我的内心是希望他被开除的,然而为什么他和 Rowling 不能受到同等对待呢?

所以呢,这个问题就是,写公开信的文人提出的“宽容”的要求到底是针对谁的?如果是针对雇佣自己的大学和出版社,这还是有道理的。就算有很多人骂我,但 cancel 不 cancel 我,权力捏在你们手中,你们不应该肾虚随风倒。如果是针对群众,要求群众对自己宽容,不要来骂我,那就 ...?没法执行呀 ... 群众会说,我们的言论自由喵喵喵?

群众可以骂人,可以抵制,但实际上他们真有权力撤谁的职位吗?Occasionally yes, mostly no. It's not logical or predictable. 而真正应该担负责任的一方,也就是手握实权的雇主们,却逃脱了 scrutiny。这也就是 Liam Hogan 所说的只顾辩论是非却从来不考虑 power dynamics 的盲点。

例如在大学里的气氛如何如何压抑啥的,我不在大学工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曾经给 Bush Jr. 写法理,让美军合法 torture 战俘的律师 John Yoo 出来后去 UC Berkeley 当教授了。当然也有很多人骂他呀,他不还是好好地当他的 Berkeley 法学,不,宪法科教授。舆论这么厉害怎么搞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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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我在本科上英文202的时候,有个很有趣的老师,她喜欢教育我们辩论不能随心所欲,道理要讲到底,还让我们把 Oedipus Rex 当作法庭审判的形式演出来。具体讨论我已经不记得了,就随便举个例子:比如我说,金庸是个渣男,甩了糟糠发妻另寻小蜜,我好讨厌他。为何讨厌?因为他对前妻很渣。但是我就不讨厌郑少秋,虽然他也很渣,为啥呢?因为他比较帅,又能打。那么 Duggan 老师就会说,No no no. 这样可不行,如果你用婚姻不忠作为批判金庸得理由,就得用同样的理由来评判郑少秋。否则就说明你讨厌金庸的真实理由不是婚姻不忠。Hmm... 所以呀,如果要捍卫 JK Rowling 的言论自由,我们也得捍卫新纳粹的言论自由 ... 乎?回想起 Duggan 老师我忍不住哆嗦一下,虽然最后她还是给了我A(也许只是因为她小时候的保姆是宁波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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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kind of funny how even the most brilliant intellectuals do not want to face, much less debate, the question of who has real power. Or even mention the word "power." 此处再次鸣谢 Paul Krugman 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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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t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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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putaopi » 2020-07-11 15:54

那个白男CEO的公司好像只有两三个员工吧?想cancel 他也无从做起,JK Rowling 的待遇不是阿猫阿狗都配的 :mrgreen:

个人来讲,但凡有作品曾经打动过我的作家艺术家,即使他们有不当言行,我都会保留一些好感的。比如伍迪艾伦。别人嫌弃他们我也能理解。

雕像画像之类的我倒无所谓,大部分美术馆地库里的藏品多少年都不见天日,换一批摆出来也不错。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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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笑嘻嘻 » 2020-07-12 2:07

Jun 这个角度提得真好啊。我想了好久,想起来前几天,星光说乐队的夏天歌词尽改,Jun 就问到底是谁在ban谁?刚好过了两天毒sir公号发了篇文章提到了乐队的夏天改词。芒果台:在举报中成长这篇神奇的文章,先后被搜狐娱乐和腾讯转载。然后毒sir自己删掉了文章,搜狐和腾讯也删了。

我在想,是社交网络改变了原来世界的权力结构吗?从前一个人发言最多自己的社区可以听见,邻里互相(背后)八卦。更大范围的听众是靠单向媒体:广播,电视,报纸期刊。因为成本,能够占据信息发布者的位置的是少数,基本被知识分子垄断了。广大受众要投诉,要打热线电话,给报纸或市政办公室写信。这种关系中,能够掌握话语权的就是一种权力。社交网络改变了这种权力结构。虽然我是无名小卒,只要人数稍微多些,就能对从前的掌握话语权的人产生心理影响,哪怕不是现实世界的影响。抖音之前,只要能读写就能上网。上网费都便宜了。抖音之后,连读写的要求都没有了。从前,我看哪个雕像不顺眼,跟邻居骂几句。大家觉得我是午餐厅政治家。现在。社交网络能迅速帮我找到我相似的观点,原来这个世界能如此容易地找到许许多多的同僚,那我们不如去把雕像推倒吧。这种权力的纷争点其实并不是任何议题本身,而是你居然敢跟我想的不一样。

那可是大家的心理仍然停留在之前对某些事情的期待值上,比如我做为一个知识分子,出来讲话,除了广大听众之外,跟我讨论,或者论战,或者骂架的是有限数量的几个人,很可能还是老熟人。跟现在我对着广大听众,这些人躲在id后面,一会儿支持,一会儿反对我,完全不可预测。只是没有什么现成的武器可以抵御新出现的这种心理压力,所以拿出言论自由这个老盾牌。

可惜这个世界是不是程序编的:拉倒的雕塑不能被支持的人一键返回;举报没有反向举报,要不就热闹了。
云浆未饮结成冰

C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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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CAVA » 2020-07-12 4:10

读了公开信的全文,的确很短。Malcolm Gladwell也签名了。

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解读,我的理解是,他们呼吁的不是freedom of speech,而是标题里的Open debate。
The way to defeat bad ideas is by exposure, argument, and persuasion, not by trying to silence or wish them away
信里反对的是
calls for swift and severe retribution in response to perceived transgressions of speech and thought,和institutional leaders, in a spirit of panicked damage control, delivering hasty and disproportionate punishments instead of considered reforms

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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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幻儿 » 2020-07-12 8:44

Malcolm Gladwell发了个推,大意是说他并不完全同意这些人,但他仍然签名了,which he thought is the point of this letter. 我觉得他太滑头了,disingenuous.
还不如像JK Rowling我就是这么想的,就是不赞同模糊性别分别,咋地?

另外我觉得这些人有点矫情了。JK Rowling怎么没有言论自由了?谁不让她说话了吗?她最近可没少发言吧?让他们去朝鲜/中国体会一下,那才叫没有言论自由好吧???新纳粹也挺有言论自由的,Whie Power言犹在耳,总统都转发,虽然后来删了,喊的人也没被怎么样吧?怎么就没有言论自由了?更别提一堆的conspiracy theory,我有个犹太人朋友跟我说有的媒体(当然是少数)到现在Holocost没有发生过,没那么吓人,都是左派搞出的,就好像左派夸大新冠为了搞掉川普。我觉得在美国言论简直是自由得不得了。

我现在还特不了那些“理中客”言论,比如,要理性要克制,有话好好说嘛,为什么打砸抢呢?好好说了多少年了,可是有毛用吗?BLM 运动2013/2014年就开始了,一开始也没有很激进,但是有用吗?还有说,雕像为什么非得除掉呢,这是历史的一部分嘛,哎呀呀难道你们要抹掉历史吗?我想说伊拉克人在美军支持下把萨达姆雕像搞掉的时候,这些人在哪儿?怎么不质疑抹掉伊拉克历史?

我其实觉得这就好像对与南北战争,至今还有人说,南方那是为了维护州权!不是维护奴隶制!好冠冕堂皇啊,到底怎么回事儿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吧!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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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2 9:33

大家都说得太好了,我统统都支持。 :worthy:

我本来也想说笑嘻嘻上面提到的,比如我就是个无名小卒,看某个塑像(例如,林肯解放黑奴公园的塑像)或者某个学者(例如,Steve Pinker)膈应不爽很久了,很想把塑像摧毁,举报学者,开除他的教职,免得他毒害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们。但是有权 remove 塑像的或者开除他的那些权力,都听他们的,没人听我的,我啥也干不了,只能做阿Q。现在呢 ... 还是没人听我的 ... 但是也许我在 Twitter 上(脸书真的不行了,什么运动都搞不起来)看到跟我一样的无名小卒也痛恨这雕像这学者,而且发现还有成千上万的无名小卒在推上也有同样想法。开心!兴奋!一起去推倒它们!革它们的命! :dog001:

每一个举报者和推倒者和转推者,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他们的喜怒哀乐和对丢掉工作和丢掉脑袋的恐惧。法律上赋予的言论自由,按道理说是跟 Steve Pinker 或 Malcome Gladwell 或 JK Rowling 是同等的,然而我们都知道,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当然我们可以指着这些无名无姓的“群众”说,乌合之众,sheep,没有自己的思考,只会一拥而上,只发泄情绪而不加思考。And that is not entirely wrong, but ...

要不要大手一挥 dismiss 没有 visibility,没有百万粉丝,没有大学教职,没有出版畅销书,没有政府官职,没有在电视报纸上露面的每个人以及他们无处宣泄的情绪?嗯 ... 这是每一个搞革命的人,以及每一个有点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面对的难题呀 ... 我同情你们,我庆幸我不是你们。

给Duggan老师交作业:当 TikTok 上大批韩国歌星粉搅黄了川皇的 Tulsa rally 的时候,不知道 Rowling, Atwood, Gladwell, Pinker 这些人有没有想要给这群“乌合之众”写一封公开信要求他们不要搞这种事情呢?还是象我这样心中窃喜? :love019:

Gladwell 这样真的很鸡贼!典型的知识分子,有学问的人,学到的一大部分就是滑头的本事。 :fish001: :laughting015:

JK Rowling 我还挺支持她继续在 social media 上跟反对声音对骂的。我觉得这就是大家一致支持的 debate and exchange of ideas。如果不在 social media 上对骂,世界上那么多 transgender 的人,无名小卒,上不了杂志报纸发表社论,上不了电视,上不了大学讲台,怎样跟她直接对话呢?(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朋友说起过她的大学同学的老公,八十年代即变性为女人,此后继续在大学英文系教书。真奇怪哦,有地位有名气的 transgender 人群也存在,为什么不见ta们出来说话呢?我还真不爱看同性恋名人如 Rippon 或名人如 Stephen King 代替真 transgender 出来辩论。)

我也想要真~reforms 而不是发泄情绪,发完了回去当奴隶。然而大家在等着有话语权的公知们来搞点真 reform 呢,等来的是 Steve Pinker 这种人天天教育大家,世界已经进步很多了,生存环境已经很好了,你看一百年前多可怕,等等就会来共产主义的。(我真烦死他,可是我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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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20-07-12 10:47

JK Rowling 的例子其实有她的独特具体的前因后果(也可能每个签名者都有自己独特具体的前因后果),需要具体分析而不是躲在“言论自由”的抽象大伞下囫囵蒙混过去。这事大概大家都知道了,她大声地、公开地阐述自己的立场,即 transwomen 是男人,利用男人的特权,蹭女人的好处,雨露均沾,她拒绝接受。这一立场受到了大量反对和批判 —— 必须指出,她的支持者也很多,但令人比较不爽的是批判基本上都来自“自己人”阵营,即文化上 liberals 的圈子。
我也觉得最让JK Rowling不爽的是批评者的声音来自liberals圈子,有被“自己人”抛弃的意思。Harper's杂志的这封信签名者我没有逐个研究,但总的来看来范围挺大的,左右都有。签名者自己并没有被cancel(丢工作),但因为社交媒体上说错了一句话,甚至于只是被人断章取义,被举报而丢工作的例子的确发生过。这些人往往是没有什么影响力的行业新人。网络mob左右都有。因为我自己偏左,所以如果被其ta左派骂会更生气,所以在此也反省一下。

因为JK Rowling的事情,我研究了一下trans rights和Rowling到底在反对什么。哇,真复杂 :mrgreen: 我大致总结一下:

首先,未成年人的gender dysphoria诊断标准是否太宽泛太草率? 给未成年人某些transgender treatment是否太早了?这里的treatment指puberty blocker(没有对未成年人长期的健康影响的医学研究)和手术(包括女转男之切胸手术;因为不可逆所以更需要慎重)。几个例子:
1)Staff at England's only children's NHS gender clinic say concerns about patient welfare were shut down, leaked documents reveal.
https://www.bbc.com/news/health-51806962
2)Rapid Onset Gender Dysphoria?布朗大学的Lisa Littman发了一篇论文--Parent reports of adolescents and young adults perceived to show signs of a rapid onset of gender dysphoria,大意是发现gender dysphoria和peer group有关,尤其在teenage girls中。这非常不orthodox。正统的说法是trans和同性恋一样是天生的,不是后天掰成的。所以文章一出引发了大批trans rights activists不满。一个新毕业的Phd因为在twitter上转发了这篇论文被人举报,快到手的工作也没有了。
3) 过早接受transgender treatment,几年后又后悔的detransitioners被骂声音被淹没(reddit关闭了detrans subredit)。著名的LGBT慈善机构Stonewall的网站上说detransition的原因是迫于社会对transgener之不接受,但和越来越多的detrans现身说法不符。
https://www.thetimes.co.uk/article/the- ... -fd22b7jhs

第二,关于sex-segregated空间的问题。这和trans rights有什么关系?Transgender要上厕所要换衣服,多修两单间不就行了吗?但现实是因为商家要省钱,干脆统统改成男女通用,而男女通用的厕所、换衣间对女性是不友好的。比如:
Of 134 complaints over 2017-2018, 120 reported incidents took place in gender-neutral changing rooms and just 14 were in single-sex changing areas.
https://www.independent.co.uk/life-styl ... 19086.html
然而,因为在目前舆论环境下,Rowling觉得这个话题的讨论被打压了,所以她要发声!

从字面上来说,Rowling并没有说“transwomen are men”, 她只是不承认transwomen are woman。说实话我原来也不明白这两个说法有什么区别,直到看到这篇文章:https://lesbian-rights-nz.org/shame-receipts/ (Trigger warning: explicit content)
wow,我只能说,现实再次证明了一个弱势群体被压迫的同时也可能在压迫别人。Transwomen are women, therefore they are completely, literally, exhaustively women in every way. That's the problem.

又:我在Rowling的推下面跟了几天,骂Rowling骂的最凶的是transgender rights activists。Transgender也有,有几个transwomen直接上rape thr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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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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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2 12:17

对,据我所知 trans 社区水很深,而且内部派系很复杂,还牵涉到男女性别固有的权力差异,例如男转女之后并不会变成象女性一样驯服的脾气,习惯了 power 优势的人可能觉得大声指挥别人是自己的天赋人权。而且有些人嘴上说得既理性又妥帖,但其实动机很阴暗隐秘,有很多层次的斗争,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反正我是一点都不懂,绝对不会站队。据说 JK Rowling 也不是纯受迫害,实际上有很多人支持她,只是因为她的地位而声音最响靶子也最大。

内斗是人类天性,不会因为自己是弱还是强的地位而改变。共产党被围剿到快要灭绝的时候(长征前后)也没少内斗。

同样的规律可以推广到 affirmative action 方面的争论。华裔学生是否因此而 disadvantaged?是的,没错。是否不公平?的确不公平。然而为此争取华裔学生的平等权益的斗争,一开始就被更强的势力利用,达到对华裔学生好处有限坏处更多的结果。世界是复杂的,斗争是没完没了的,人类是不理性的,完美的解决方案是不存在的。

在互联网之前,在 social media 之前,群殴和混战只能在现实中发生,却并不能说明思想曾经是统一的。This is why democracy is ... doomed? :lol: 我再次来推荐一下 This American Life 做过的一个节目,当时听了真的很震撼,被迫开始考虑关于 power 的问题。另外鸣谢一百次胖大叔的 "Power is a shadow on the wall" 的教育。不考虑 power 的问题真的没法理解任何事情,躲着是不行的。

This American Life: A Not-so-simple Majority
Last edited by Jun on 2020-07-12 12:38, edited 1 time in to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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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dropby » 2020-07-12 12:36

唐唐的郁金香总结得真好看,我看得津津有味,多谢多谢。

附议前面CAVA,主要问题不在于言论自由(虽然偶有失言就事业工作受影响其实也说明言论自由本身至少对受影响的这部分人,已经是个问题),而是身份政治下失去了沟通和深入讨论一个问题的可能性。当然这两者是不可能完全分得那么清的。比如唐唐的郁金香讲的,reddit关闭了detrans subredit, 那这些人不就少了一个能深入讨论他们问题的渠道?在言论自由和深入讨论的可能性两方面都有损失。

语言是有历史属性的,同时语言本身不是科学,不能要求语言必须得有100%精确的定义。我自己觉得我是很支持LGBTQ的,但是我也支持sex is real. 我是不太清楚用sex来区别生理性的不同,gender来区分认知上的不同,有什么问题?虽然sex的简单划分不能涵盖100%的情况。如果这样就被打成transphobia, 那我也肯定会觉得委屈。只不过我是小人物,没人理会我的观点而已。所以我觉得我还挺理解JKR的。我觉得现在的社会一方面在很多事情上承认有五十度灰,另一方面又往往非黑既白。就象我支持BLM,但是我也不太支持silence is violence. 有些人天生选择犹豫症,为什么就不能站中间呢?

我觉得我就是幻儿不喜欢的理中客,我就喜欢看一个问题被反来复去从里到外从左到右各个方面地被分析被讨论。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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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Knowing » 2020-07-12 12:37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trans 们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一个都不认识。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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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2 12:40

Knowing wrote:
2020-07-12 12:37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trans 们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也一个都不认识。大概是每个 trans 也有各自的想法吧,说不定彼此之间的反对和对骂比外面的人更激烈。。。?Maybe?

没立场就是没立场。有立场也不是一定要在一根线上找个点站住。

公开信让我讨厌的地方是那种“我们是在客观地讲理,你们是在无理取闹”的居高临下的态度。不能够诚实地承认甚至面对自己的情绪,emotion, implicit bias, 以及,最重要,自己的 power and privilege,这是知识分子的通病,盲点。群众的确是在发泄情绪没错,呵呵,但是你们就不发泄情绪了?鄙视情绪而抬高抽象思维,对于人类的自然情绪缺乏应有的尊重和认识,这在现代社会太普遍了,大概可以解释 mood disorders 大规模爆发的现象。

Duggan 老师在我的耳边嘀咕:红脖们,川粉们,老白男们,也是在发泄情绪哦,也值得被看见哦,道理不能选择性应用哦。好吧,我 ... 尽量? :action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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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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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Knowing » 2020-07-12 13:16

我个人观点evolve 大部分时间是实际接触导致的,我对trans 尤其是trans women 的诸多行为不太理解, 尤其是她们执着的要求大家承认她们是女人, 尤其是她们对蕾丝边拒绝跟有p_n_s 的trans women 约会的愤怒(Do you think you are only fully recoganized as women if others want to date you, SERIOUSLY?) 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 我觉得我们斗争那么久, 让社会接受女人是individual,不要动不动‘你这样不像个女人’ 来压迫我,更不要用多有性吸引力来审判我的全部价值。。。。然后你们把这些枷锁捡起来当平权标准?图个啥啊?
如果认识一定数量的trans people, 我的观点一定会变,所以我的不理解可能也就是无知而已。我很多观点都evolve 过,认识同性恋前和认识很多同性恋之后,很多观点就变化了。以前我也曾经觉得同性恋为啥一定要争取结婚的权力?Civil Union 不是更平等更先进么?圣经说婚姻是一男一女那就f--k the church! 后来人家跟我解释法律上还是不一样的尤其因为英美法系尊重先例,争取到婚姻名义就可以享受所有婚姻案例的判决, 我才理解了。还有穆斯林妇女带面罩问题我也曾经蛮困惑的。把女人象粽子一样包起来明明是压迫吗,为啥要争取这个‘权力’? 后来人家跟我解释如果不让上学带面罩,很多穆斯林保守家庭会不让女孩子上学,她们更没有机会出门。那我也觉得哦,还是希望她们有机会出来受教育。

然而是不是每个问题都值得open debate??open debate 也许不能改变参加debate 人的意见,但是观众群体里还有足够多的人在两边(30/70?),open debase 是给大家form consensus 的机会, 那大概还是值得讨论的吧。比如谁要在美国跟我讨论男女是不是应该同工同酬我就谢绝了。然而如果是在中国的群跟我讨论我可能会耐性的讨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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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20-07-12 13:28

是的,trans内部对JK Rowling看法也不同。

这个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Avcp-e4bOs)解释了为什么Rowling的言论对transgenders有害。有点长,我觉得还比较讲道理。但是,我不同意其assumption,Rowling说sex is real并不是意味着gender is not real or only biology matters。两个主持人其中一位是transman。

这个transwoman的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yzZ3J6IG6s)解释了她为什么同意Rowling的说法。

下面推特截图里,Buck Angel是个transman。但trans rights activists倒是众口一词地反对Rowling。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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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20-07-12 13:34

Knowing wrote:
2020-07-12 13:16
我对trans 尤其是trans women 的诸多行为不太理解, 尤其是她们执着的要求大家承认她们是女人, 尤其是她们对蕾丝边拒绝跟有p_n_s 的trans women 约会的愤怒(Do you think you are only fully recoganized as women if others want to date you, SERIOUSLY?) 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 我觉得我们斗争那么久, 让社会接受女人是individual,不要动不动‘你这样不像个女人’ 来压迫我,更不要用多有性吸引力来审判我的全部价值。。。。然后你们把这些枷锁捡起来当平权标准?图个啥啊?
太对了,这也是我长期以来的疑惑!又想,莫不是我有internalized self-hatred? 也不对,我肯定不恨自己,我要自由,不要社会给我的条条框框。

我只碰到过一个trans. A transwoman yelled at me for not willing to use "th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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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2 15:01

说到这里我感觉有一件事很清楚:某个 trans person 说啥,无论如何不能认为 ta 代表整个 trans community。换言之,不能因为某 trans 骂 Rowling 就认为整个 trans 社区都反对她,也不能因为某 trans 支持她就认为整个社区都支持她。Activists 基本上是自封的名号,谁声音大,有精力说个没完,出镜率就最高,可没经过选举。且不说 LGBTQ 社区了,连 trans 社区都没有统一立场,谁能代表谁呢?

这有点象动不动就拿 Candace Owens 的言论出来代表黑人社区的立场——至少不太容易蒙混过去。我倒想指着川普说,看看,美国白男都是这样,可惜才没人相信我呢。 :laughting015:

总体来说社会矛盾激化了,至少在网络这个环境里。然而谁来管束世界上这N亿网民呢?权威都倒了,总不能全都删帖封号吧,就算有这个意愿也没有这个资源哪。

(I have been yelled at for using "they" for indeterminate pronoun. 还不是 transgender 的 context 之下,属于 M-W 字典早就接受的 singular they 的用法。被勒令改成 he or s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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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20-07-12 18:14

是很难确切知道trans社区支持还是反对Rowling的多,也没见有人搞个survey。如果数一下Rowling的回复,恐怕还是骂的人多,当然二次元的人物是真是假也不清楚。

我是在三次元被吼哦。英语不是我的母语,they is, they are a xxx 还真难说得出口。吼我的人打扮得非常女性化,完全没人被misgender的可能,但她的伴侣是gender nonbinary,真的就是男女莫辨,太考验我这个社交障碍症了。
Imagine putting your name to the spurious claim that the free exchange of ideas is “daily becoming more constricted” that laments “ideological conformity” while making no mention of power dynamics. A classically liberal blind spot.
所以无权、无影响的新人、普通人更害怕说错话丢工作。然而,在北加州的饭馆里大骂亚裔家庭聚会的白男CEO Michael Lofthouse已经辞职了,我还挺开心。 :roll:

对那些辱骂蕾丝边不愿跟有dxxk的约会的transwomen,我完全不同情。这些人吃了荷尔蒙骨子透出来的依然是男权之下的厌女症,我这样说trans activists看见了恐怕会骂trans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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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dropby » 2020-07-12 19:43

唐唐的郁金香 wrote:
2020-07-12 18:14
所以无权、无影响的新人、普通人更害怕说错话丢工作。然而,在北加州的饭馆里大骂亚裔家庭聚会的白男CEO Michael Lofthouse已经辞职了,我还挺开心。 :roll:
同理我也挺开心说中国人象松鼠一样杀不完的球队职员被解雇。但只是不愿意为黑人学生提供考试延期的教授被停职我就觉得太过了。我觉得这些都需要case by case地进行讨论。

所以虚拟网络会对真实的人造成真实的伤害,并不只是情绪渲泻完了就完了。JKR其实真的是无所谓的,但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有所谓的。有的人你会觉得活该,有的人你会觉得罪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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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Knowing » 2020-07-13 3:27

声明我不是站在JKR 一边。我蛮认真的读了她的信,觉得她layed out a articulate argument, 但是无法掩饰背后是那套‘男人上女厕所我不放心’和‘小姑娘们当trans 是丛众赶时髦以后会后悔’的想法。I want to hear the other side, but trans should put out equally articulate argument supported by solid data . 我的确感兴趣想知道, 如何更好判定合适开始变性手术? trend in the last 20 years , how did it change? 因为变性手术对身体的影响是长期的,太早作出这个决定合适吗?然而如果一个人很肯定自己的取向,在青春期发育荷尔蒙造成身体不可逆转的变化前手术可以最小化对身体的损害。这又不是一个简单的医学问题,过去十年二十年trans 平权公开化肯定影响了这一代青少年的观点,我的确很想知道如何收集数据更好决定policy。光骂JKR 只会招致像本来不了解这些issue 没有观点的人的反感, 比如这里的很多人。
Is sex real? 这会有一个evolve 的过程吧,就象最早反对种族歧视曾经追求建立color blind society, 早期男女平等的诉求曾经是‘男女同工同酬’, 逐渐evolve 成要求大家看到不同族裔有自己的历史和文化,setback, 需要不同的policy help. 简单要求同工同酬不够,因为女性在工作场合其他比较隐性的歧视会积累导致她们在career path 上进度慢,在中高层的比例小。trans women are women so they should be treated ike any other woman sounds fair, but it can't possibly address loads of discrimination and issues trans women face which other women don't.

说到power , JKR 是有power 的人。她很有钱,手下的慈善基金一直做支持家暴受害妇女和弱势女性的工作。为谁可以access 谁不可以,trans 社区是有意见的。

另外我不觉得教授被解雇一下是什么天要塌了的大事儿。they can always find another job. 乱说话被吊起打死是过分了,丢个工作可以说是punishment be fitted to the crime. 没啥太过分的。

对于推到雕像的,我也想说,有着力气干点别的不好吗,推雕像效果也不是很好。算了,你要推就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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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CAVA » 2020-07-13 5:02

根本没追过Rowling的社媒,但知道她做了很多扶助弱势群体的慈善工作,因为几句话的不同解读就被骂Transphobia,不公平。就更别提大骂甚至威胁人身安全的那些人了。也许象我这样的中间偏左派被认为没立场,但为什么一定要对骂,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不清楚她对厕所问题是否有过意见,但提出社会应该给有变性意愿的人提供资讯,提倡慎重考虑,我赞同。不到一定年龄不能驾车,喝酒,结婚,变性这样的重大决定是不是也该设个年龄限制?

我最喜爱的作家之一Jan Morris从James变成Jan的心理历程,在她的Conundrum这本书里写得很详细动人,对gender和sex的问题也有深入思考。虽然她的手术是七十年代初的事情,仍然不失为很好的参考。和我关系相当不错的一位同事是变性人,我非常尊重喜欢她,但不会特意拿变性的问题去找她。对周围的同性/双性同事我也一样的态度,和所有同事一视同仁。他们没有自认是弱势群体,不需要周围的人特殊谨慎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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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3 6:47

CAVA同学对变性者的了解已经远远超过我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实的。而且我相信变性社区里有很多人是支持 Rowling 的。

骂人是 morally wrong 但是不违法,当然理想的情况是大家都理性地好好对话,否则能解决什么问题?可是,互联网和 social media 提供的交流平台,让只想发泄一下情绪的大批无名小卒有了骂人的途径。就算骂人的是极少数,就算是少数群体里的少数,全世界的网民(除了墙内的几个国家人民)基数那么大,总免不了有很多不理智的人。就算只有几百个声音特别响精力又很充沛的 "activists" 在跟名人对骂,并不代表沉默的广大群众,也够制造出“他们都是这样”的感觉了。就算真的被压迫几百上千年,少数群体并不比多数群体天然更有道德自制力或好人比例更高。环境和技术让接触名人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些门槛,成本很低,甚至搞不清背后到底是谁,真实动机如何,尤其是在现在网络 social media 已经是各国冷战新战场,从真实的文化差异到推波助澜的内奸,趁着运动 settle old scores 的浑水摸鱼者,谁知道是谁。

除了封号删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拦住少数人直接跑上名人的账号骂人。各国法律差别很大,有些封号禁言极其方便,而有些(例如美国)难度极高。而且禁言封号这种事本来就是 a can of worms,一不小心就 the cure is worse than the disease. 要不要封,怎么封,谁来封,根据啥,会不会误伤无辜,间接打击言论自由,间接打击弱势群体。私营的平台公司是无法解决这种问题的,就算有些平台制定封禁规则,想要吵架的人马上会转移阵地,参见 Reddit 和 4Chan 的演变历史。现在大多数平台和法律采取的准则是威胁人身安全的账号会封掉,一般骂人吵架的不封,这个标准是很低的,但暂时没法提得更高了。

作为思想进步的 liberal 知识分子,我想公开信签名者也并不赞成让平台或公权力扩大封号禁言的权力。如果公开信是写给世界人民的,message 是“请大家都不要骂人,好好说话”,原则上很正确,但是实际上绝无实现的可能。因为他们这些人的确有很强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他们的说法分分钟可以被各方势力利用,也会立刻变成支持 censorship 和权力集中的借口,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说到这里我不能不联想到名人这个概念和它的特性。在二十年前的古代,名人是相对遥不可及的,给他们寄一封仰慕的情书,都要经过出版社转手。寄刀片的信件可以被 agents 拦下来。现在却 ... 也许拒绝名人的身份,做一个无名小卒,至少是一个选项?我不是名人,也无法知道这算不算是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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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Knowing » 2020-07-13 7:31

现在网络名人可以靠卖卖东西发财

我不知道对待网路mob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work it out 的. With new freedom comes new respons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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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CAVA » 2020-07-13 9:36

再读了一遍公开信。本来不长的篇幅,列举哪些编辑记者教授因为被认为depart from consensus而丢工作,或失去出版文章作品的机会占了一小半。所以信不是写给网络暴民看的,更不是要平台封号删帖,而主要是请求institutional leaders不要听从暴民,对文字工作者采取比例失当的惩罚。我从Scotsman上读到,有名作者因为不肯站住来批判Rowling而被炒:https://www.scotsman.com/news/people/sc ... ng-2904530
Last edited by CAVA on 2020-07-13 9:41, edited 1 time in total.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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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3 9:38

先声明一下大家说的我统统都同意,这不是和稀泥,而是学习到新东西,真的很感谢这贴里每个人分享的思路。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不同意彼此,所以才能学到新东西。

然后我还得感谢一下霸道总裁小黄片儿(据说里面的床戏不是真的),真正打开了脑子里的一扇门。
Knowing wrote:
2020-07-13 3:27
说到power , JKR 是有power 的人。她很有钱,手下的慈善基金一直做支持家暴受害妇女和弱势女性的工作。为谁可以access 谁不可以,trans 社区是有意见的。
Wait wait wait. 我觉得这是一个盲点。JKR 的 power 比跟她对骂的人多吗?不,这还不是我想问的,真正的问题是:Who have more power, trans women or cis women?

我觉得围观群众普遍自动假设,权力更高的当然是 cis women,看看她们的数目。

But that is not necessarily true.

说起 trans women 我想到的首先是在夜总会唱歌和在街头站街的 drag queens,以及泰国的变性人产业,然而实际上有很多 trans women 是象我的朋友的大学同学的丈夫那样,已经有了显著稳定的社会地位,中年之后有足够勇气改变性别,但她们没有失去原有的社会地位、职业、资源、以及(也许更重要)发自内心的“天赋我权”的 implicit expectation.

而 cis women 呢?我发现我越来越意识到,其实对于自己所属的 gender,世界人口一半的弱势群体,I don't understand us. Cis women appear to have a history and ongoing pattern of relinquishing their power. 不,也许更可怕,我忽然产生一种恐怖的疑心,cis women choose a position of powerlessness.

:BloodyK:

I gotta go and re-watch Spike Lee's movie "Malcolm X"!

百分百同意 Liam Hogan 说的,不考虑权力的讨论是不诚实的讨论。
There was nothing to warn anyone about. The world went on, even as it fell apart, changed irrevocably, became something strange and different. --- "Acceptance" in The Southern Reach Trilogy by Jeff VanderMeer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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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3 9:45

CAVA wrote:
2020-07-13 9:36
再读了一遍公开信。本来不长的篇幅,列举哪些编辑记者教授因为被认为depart from consensus而丢工作,或失去出版文章作品的机会占了一小半。所以信不是写给网络暴民看的,更不是要平台封号删帖,而主要是请求institutional leaders不要听从暴民,对文字工作者采取比例失当的惩罚。我从Scotsman上读到,有名作者因为不肯站住来批判Rowling而被炒:https://www.scotsman.com/news/people/sc ... ng-2904530
支持与 institutions 直接斗争。而且我觉得,十分值得挖掘和质疑的是,这些 institutions 到底是为什么解雇这些人的,做出决定的掌权者的理由和动机是什么。我可不相信是支持弱势群体那么简单,而 "political correctness" 只是一个标签,说明不了任何实质问题。例如 "departure from consensus" 就是一个多数镇压少数的直接体现。

我也支持 JK Rowling 继续跟反对者对骂,让群众各选各边。这个对骂的过程,本身也是 free exchange of ideas 的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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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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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CAVA » 2020-07-13 10:15

因为这个帖子我也涨了知识。今天以前一直以为trans是指已经完成生理变性的群体,今天才知道苏格兰有Gender Confirmation Certificate的提议,即不需要经过摄入荷尔蒙或手术,和医学或心理认证,只要自己觉得是另一性,就可以改变出生证明上的性别,并且年龄限制从18减到16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目前我还没研究过,因为医学变化费用门槛高,有风险?但可以理解会有gender和sex的激烈辩论。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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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Knowing » 2020-07-13 10:25

Jun wrote:
2020-07-13 9:38


而 cis women 呢?我发现我越来越意识到,其实对于自己所属的 gender,世界人口一半的弱势群体,I don't understand us. Cis women appear to have a history and ongoing pattern of relinquishing their power. 不,也许更可怕,我忽然产生一种恐怖的疑心,cis women choose a position of powerlessness.

I gotta go and re-watch Spike Lee's movie "Malcolm X"!

百分百同意 Liam Hogan 说的,不考虑权力的讨论是不诚实的讨论。
你对power 的定义是什么呢?是所谓的hard power, 用大棒强迫别人做你要做到的事情?那by definition 不可能有很多人有,只能是一小撮统治阶级拥有。
JKR 有power, 她妥当的使用power , 我很钦佩 . 她对trans 的看法,我部分同意部分保留意见,但是至少她有理有据的讨论,引起更多人讨论,这对trans community 其实是好事儿。
我们每个人都有的power, 我可以举出很多:参政的投票权,在网上叨唠, spread knowledge的影响力。 在工作中有mentor能力: 参与面试networking event 给予反馈帮助更多女性进阶,敦促公司雇佣更多女性。 哪怕我出去做个面试,通过让更多人看见我是一个qualified candidate, 也能够微妙的增进他们对女工程师的意见 -- 因为我自己看见一个好的女工程师的时候,会有同样的感受。我从感情上支持工作的high power女友们,让她们觉得吾道不孤。在生活中我有购买力:女性随时都在花钱,通过花钱在选择和影响社会。订阅什么杂志报纸,在那个商店买东西, 影响广告商零售商的决定,hiring power :决定雇佣什么样的清洁工保姆园丁建筑师包工头,甚至什么样的猎头公司帮我找保姆。甚至单身女性选择跟什么样的男人/女人约会,对他们的态度,也会逐渐改变社会风气。所有这些也许不被你看成是power, 但是它们是更广义的power, 影响社会观念的能力,改变现状的能力,帮助别人的能力. 觉得powerless 要把锅甩现成的institution最省事。 But if you feel powerless, you are powerless, becuase you are choosing not to use the powers you have.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drop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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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dropby » 2020-07-13 11:17

我个人觉得不是因为教学能力不过关被解雇和因为 "departure from consensus"被炒是不是天大的事儿要由当事人来决定,我们不能轻飘飘地说一句可以再找别的工作就完了。如果他能在这个学校被解雇,谁又能保证他一定能找到另外一个教职? 美国没有全民医疗,很多美国人也没有存钱的习惯,马上面临的就是生存问题。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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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3 11:24

所谓的 power struggle 的体现一例:我(或者一群人)要求立法规定,学校和政府办公室多建两个专门给 transwomen 和 transmen 的更衣室。以后规定还可以拓展到公共场合。争取不争取,能不能争取到,就是实施权力的一部分。

Choosing not to use one's power is exactly the horrible thought I had. Do women widely give up and not exercise the power they have? 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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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唐的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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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20-07-13 12:36

Rowling的信我读了,反对和赞成的视频我也看了,我站Rowling。上面贴过的一个视频就解释为什么Rowling的言论对trans community有害,观点之一是Rowling在她那么大的平台(14m followers)上强调sex is real、biology matters,用的是右派保守派用来迫害同性恋、变性人的同一套话语,所以是有害的。我明白这个思路的出发点,也同意危险的存在。但是,我不同意因为有这个危险的存在,任何偏离正统的话就不能说了,否则就是phobia、blood in your hand、TERF、pseudoscience,你的雇主就有可能解雇你。有人说trans community并没有否认sex is real,但是,Trans rights movement近10年来的做法就是强调gender忽视sex。“Transwomen are women”的口号从各个角度重新定义women,抹杀transwomen和非transwomen的区别,加上gender self-ID,实际后果就是erode women's rights。

Rowling并没有说gender is not real or only sex/biology matters,我理解她担心的是女性权益之损害,而这种损害是和trans rights movement有关。她反对的不是trans,而是trans rights movement目前的做法。

我不反对transwomen用女厕所,反对self-ID(爱尔兰2015年就通过了Gender Recognition Act),反对男女通用厕所。因为男厕所对trans不安全,为了trans上厕所方便,所以干脆把女厕所也拆掉?这是什么逻辑?

对青少年的Gender Dysphoria的诊断是否过度、草率, 我认为是。前不久BBC曝光了Tavistock(Gender Identity Development Service),吹哨者认为诊断过于草率,被管理层打压。瑞典从2008到2018十年中,13到17岁的女孩Gender Dysphoria的诊断率增加了1500%(英国的数据我没查,应该也不会低)。随之而来的是detransitioners的增多。青春期的孩子对自己的性别产生怀疑不奇怪啊,但不能把Gender Dysphoria当成了解决青少年心理问题的快速方案。Puberty blocker对身体的长期影响没有研究就给12岁的孩子吃。让我吃惊的是,有家长把宁愿孩子变性也不接受孩子是同性恋,BBC报道里就有一例。
Ultimately, happiness comes down to choosing between the discomfort of becoming aware of your mental afflictions and the discomfort of being ruled by them. -- Yongey Mingyur Rinpoche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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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3 14:27

我没有什么观点,也不应该有什么观点,只是随口说一句观察现象:好像只需要加一个厕所哦,transmen 似乎并没有激起任何争议,男性群众也没有要求把他们赶出去。Just an observation. I don't know what it means.

泛泛地说一下关于变性或类似手术的 bioethics 原则。按照我在学校里学的,医生的责任第一是 do no harm,与之几乎同等的是尊重病人的 autonomy(中文对应词不知是啥),病人要求做变性手术,医生只有一个理由拒绝(BTW,与宗教信仰违背不算符合 ethics 的理由),即,如果会对病人造成严重的生命或健康威胁,这是一个很高的标准,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都要优先考虑病人意愿。如果病人未成年,则决定权在于监护人。如果未成年病人和监护人一致要求做变性手术或药物治疗,医生和国家机器都是无权干涉的,更别提社会活动家和名人了。当然这是现代西方医学界 bioethics 的准则,在不同国家和文化中显然会有差别。

---------

我又要回来炒冷饭了。目前美国的第二文化矛盾(第一是种族/法西斯矛盾,基本是一回事)是要不要在公众场合戴口罩。在 social media 上已经有过很多次有人在 Costco 或者 Walmart 或者飞机上拒绝遵守店里规定戴口罩,跟保安发生冲突的事件,被人用手机录下来放在网上并且 go viral。有些人因此称为有些人的英雄,有些人因此丢掉工作并且受到 public shaming. 还有一家人持枪打死了保安的事件。如果我们支持或同情因为说了反对 BLM 或者 transwoman cause 而被开除的人,那我们要不要支持或同情在公共场合愤怒地大骂戴口罩 policy 的人?只支持前者而对后者拍手称快 ... 那也没啥,不过我各人感觉不太好意思。(要不要同情一下那个 Lofthouse 家伙呢?啊太难了。)

关于 UCLA 教授 Gordon Klein,第一他并没有被开除,而是 suspended pending an investigation;第二,他被 suspended and investigated 是因为有大量学生请愿要求开除他,而不是因为受到权力的迫害;第三,学生请愿开除他的原因并不是他拒绝为黑人学生推迟期末考试,而是因为他在回复学生的邮件中冷嘲热讽,拿少数族裔开玩笑;第四,支持他并且要求 UCLA 保留他教职的人也很多,除非调查出其它的严重的 racist 言行,是不会开除他的。

这件事其实是一个很好的 public discourse 的例子。作为有仲裁职责的学校党委(不),有责任认真调查学生的投诉,也有责任主持公道。学生和老师都有表达立场和情绪的权利,而学生本来就更容易爆发极端情绪,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但是这件事被右翼媒体拿来大肆宣传,作为“政治正确扼杀言论自由和健康辩论”的铁证,而且更进一步用来煽动反对种族平权诉求的厌恶情感,作为抹黑全体黑人群体和 "libtards" 的武器,嗯,各人自己识别吧。实际上写信要求推迟考试的学生是个白人 ... (That's another can of worms.)

别的国家我不知道,美国对于言论自由的法律保护是几乎绝对的,推荐电影 The People versus Larry Flint. 社会中争论和冲突的观点永远存在,不可能依靠讲理来调和。而各国各文化有自己的制度来 resolve arguments. 简而言之就是学校可以开除你,你可以告它。另方面,美国是资本家的天堂,所以任何理由都可以开除你,不限于言论,good luck fighting that. 大家可以深入了解一下自己所在国家的仲裁系统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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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理智的辩论,我想人人都会(至少口头上)承认是必要的好现象。但是美国的现实咱们也看到了,在这个文化大环境下,任何看似理智的辩论,几乎都含有煽动 tribal feelings 的隐秘动机。特别警惕为保守派和权势吹唱,维护统治秩序的虚伪“理中客”,已经肆虐美国文化几十年,为虎作伥。所谓的公平呀,原则呀,都特么是肉糜!肉糜!我们实在是很累了,很烦了,忍不下去了,五年前也许还能心平气和地坐着谈判,现在只想说声“滚!”。美国之外的同学也许无法感同身受,请不要问我们为什么不吃蛋糕。We are fucking exhausted. We are sick and tired and we simply cannot take it any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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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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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幻儿 » 2020-07-13 15:30

这件事其实是一个很好的 public discourse 的例子。作为有仲裁职责的学校党委(不),有责任认真调查学生的投诉,也有责任主持公道。学生和老师都有表达立场和情绪的权利,而学生本来就更容易爆发极端情绪,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但是这件事被右翼媒体拿来大肆宣传,作为“政治正确扼杀言论自由和健康辩论”的铁证,而且更进一步用来煽动反对种族平权诉求的厌恶情感,作为抹黑全体黑人群体和 "libtards" 的武器,嗯,各人自己识别吧。实际上写信要求推迟考试的学生是个白人 ... (That's another can of worms.)
UCLA教授那个,提要求的是亚裔,不是白人。我觉得提要求的也很多管闲事就是了。。。 :action077:
Is sex real? 这会有一个evolve 的过程吧,就象最早反对种族歧视曾经追求建立color blind society, 早期男女平等的诉求曾经是‘男女同工同酬’, 逐渐evolve 成要求大家看到不同族裔有自己的历史和文化,setback, 需要不同的policy help. 简单要求同工同酬不够,因为女性在工作场合其他比较隐性的歧视会积累导致她们在career path 上进度慢,在中高层的比例小。trans women are women so they should be treated ike any other woman sounds fair, but it can't possibly address loads of discrimination and issues trans women face which other women don't.
对,现在color blind过时了,实际上不可能color blind,大家又不瞎,这只是掩盖问题而已。应该提倡color brave。其他方面也是,相信大家会慢慢认识到社会的多元化,以及每个群体内部的多元化,并对此做出调整。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不断争取。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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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14 6:58

幻儿 wrote:
2020-07-13 15:30
这件事其实是一个很好的 public discourse 的例子。作为有仲裁职责的学校党委(不),有责任认真调查学生的投诉,也有责任主持公道。学生和老师都有表达立场和情绪的权利,而学生本来就更容易爆发极端情绪,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但是这件事被右翼媒体拿来大肆宣传,作为“政治正确扼杀言论自由和健康辩论”的铁证,而且更进一步用来煽动反对种族平权诉求的厌恶情感,作为抹黑全体黑人群体和 "libtards" 的武器,嗯,各人自己识别吧。实际上写信要求推迟考试的学生是个白人 ... (That's another can of worms.)
UCLA教授那个,提要求的是亚裔,不是白人。我觉得提要求的也很多管闲事就是了。。。 :action077:
谢谢幻儿更正。我在网上搜了一阵子,跳出来的都是右翼报章媒体的声讨文,竟然找不到写信学生的背景。不过找到了 Gordon Klein(这个人不是教授,而是讲师,即 lecturer)给学生的回信,贴出来给大家看看,自己判断一下,里面有提到 Asian 哦。
“Thanks for your suggestion in your email below that I give black students special treatment, given the tragedy in Minnesota,” wrote Klein. “Do you know the names of the classmates that are black? How can I identify them since we’ve been having online classes only? Are there any students that may be of mixed parentage, such as half black-half Asian? What do you suggest I do with respect to them? A full concession or just half? Also, do you have any idea if any students are from Minneapolis? I assume that they probably are especially devastated as well. I am thinking that a white student from there might be possibly even more devastated by this, especially because some might think that they’re racist even if they are not. My TA is from Minneapolis, so if you don’t know, I can probably ask her. Can you guide me on how you think I should achieve a “no-harm” outcome since our sole course grade is from a final exam only? One last thing strikes me: Remember that MLK famously said that people should not be evaluated based on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Do you think that your request would run afoul of MLK’s admonition? Thanks, G. Klein”
要不要解聘他,不关我事,无所谓。我就是觉得这人说话真 :wallace_ton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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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dropby » 2020-07-14 11:42

Jun wrote:
2020-07-13 14:27
如果未成年病人和监护人一致要求做变性手术或药物治疗,医生和国家机器都是无权干涉的,更别提社会活动家和名人了。当然这是现代西方医学界 bioethics 的准则,在不同国家和文化中显然会有差别。
可是加拿大好象有立法未成年人要变性手术家长不得干涉,我个人觉得走得太远了。而且在加拿大也不用家长出钱,全民医疗。说错了别打啊,我没有象唐唐的郁金香做那么多功课,因为目前看来自己不用面对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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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putaopi » 2020-07-14 13:16

小葡萄以前好朋友是trans, 现在在寄宿学校住男生宿舍,应该还没有做手术,不清楚有没有做荷尔蒙treatment. 可以说是眼看着这孩子的transition, 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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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20-07-15 17:13

看了几篇反驳Lisa Littman的文章,没有一篇说到点子上,都把Transgender和LGB捆绑在一起说事,但那篇论文根本没有提到LGB。性取向是天生的,这是有生物学(胚胎发育)证据的。Transgender类似的证据目前并没有。没发现不代表不存在。再说,即使没有胚胎发育或者其它生物学证据也转性啊,成年人自己愿意,别人管不着。

但我很不明白现在transgender主流的说法为什么只强调gender忽视sex,简直是反科学。医生主要看的不就是biology吗,为什么连only female body can get cervical cancer这种话也是transphobia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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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24 8:05

前两天在广播节目 1A 上听到关于 Harper's 这篇公开信(不是 JK Rowling 那篇)的讨论,其中邀请到 Harper's 的 Thomas Chatterton Williams 代表支持方。我觉得内容比较丰富,立场也比较中立,推荐给对这个话题有兴趣的同学:
https://the1a.org/segments/what-we-talk ... l-culture/

然后今天 David Brooks 又又又在纽时上发表哼哼唧唧的专栏文章,感叹世风日下,"Christopher Hitchens was one of the great essayists in America. He would be unemployable today because there was no set of priors he wasn’t willing to offend." 就差高喊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so we can go back to the days when all we read is from people like Brooks and Hitchens.

然后我在推上看到有人评论如下,感觉把我想说的话说掉了大半:
I'm 45 years old, and I can't think of a time when bigots of all kinds felt more emboldened to speak their minds. I've never been more aware of how many people in my country [who] believe horrible, selfish, anti-human things.
(@JuliusGoat)

The thing is, I'm kind of grateful for Trump, a pathological liar who has brought out the honesty and truth of many more Americans, one way or another. No more of that "compassionate conservatives" lies. Truth hurts but is still better than lies.

总之我越来越意识到,美国之外的人大概是完全不能想象美国内部现在已经坏到什么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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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20-07-24 12:33

谢谢Jun 推荐。所以还是“cancel culture”一词太笼统。It means different things to different people。

没关心过David Brooks,他不是保守派吗?我记得Christopher Hitchens很自由派,不知道这关系怎么扯上的。

早就不认为美国是民主的灯塔了,川普上台后美国更是有滑向威权主义的危险。Why Nations Fail的作者Daron Acemoğlu写过一篇文章: The Coronavirus Exposed America’s Authoritarian 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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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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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左右文人的言论自由

Post by Jun » 2020-07-24 13:49

Christopher Hitchens 我也不太了解,隐约记得在 The Daily Show 上看见过他被访问,说话有英国口音。他好像是自由派文人,比较著名的是经常宣扬无神论啥的。还有就是我经常引用他的名言逗家属说: Women are not funny. That's why I can't make you laugh. :wink: (It's our ongoing private joke.)

现在终于好奇到去挖出这句名言的出处,Hitchens 在 Vanity Fair 上面的文章(2007)。为了不断章取义,间接引导读者情绪和立场,我就不截取片段过来了。大家可以去看看原文全文,I hope you enjoy it:

Why Women Aren't Funny

文章发表后被很多女文人反对批判,他又写了一篇回应的文章(2008):

Why Women Still Don't Get It

这两篇文章有点体现他不吝冒犯读者的态度。其实我觉得挺搞笑的,一方面我很理解为什么有女读者感到被冒犯了,另一方面我自己也不觉得很有所谓(不代表我同意他)。对于此类言论,我不支持叫他们闭嘴,但是我支持吵架。

只不过他能爱说啥就说啥的地位其实是一种 status and privilege,我就没见过类似的讲男性的文章在 popular culture 中出现,for example, nobody has written an article with a similar tone on why men have such thin s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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