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入得谷来,祸福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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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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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Jun » 2020-06-21 19:16

这年头如果不赶紧记录下来,新八卦就立刻成了旧八卦。但实际上这条八卦拉出巨长的历史,所以就算已经过期,话题本身不算过期。

事情开头是6月6日 Adam Rippon 发了下面这条推:
Adam Rippon @AdamRippon
Jun 6
I just donated $1000 to the Okra Project because trans people matter, black trans people matter, and fuck JK Rowling’s backward ass opinion and her busted fucking tweets.
The Okra Project 是一个慈善机构,目的是支援帮助 transgender 黑人,给他们提供食物。

然后,2002年冬奥会男单冠军,俄国的 Alexei Yagudin 在自己的 Instagram 上引用了这条推,进行批判,并且写道(用俄语):" “Adam! When will you die? Earth’s mistake!” (这条 post 已经被删。)

然后呢,当然在社交媒体上就爆炸了,引来很多冰迷的批判。Rippon 又发了一条推:
When Olympic gold medalists, Alexei Yagudin, found out I donated to a charity that helps black trans people he said that he COULDNT WAIT for people like me to die. Because of that I feel INSPIRED to donate another $1000 to the @TheOkraProject but this time, in his name. 😘
He apologized but I don’t accept it. He can take his apology, homophobia, transphobia, racist comments, and his Olympic gold medal and shove them up his ass.
Image

Adam Rippon, Alexei Yagu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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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事情的表面,在这表面之下汹涌流动着很多暗流。看上去是很简单的 LGBTQ 支持者与反对者之间的争吵,这也没错,然而 ...

这同时是一个国际事件,这个梁子实际上2014年就已经结下了。当时正是俄国立法禁止在公开场合有同性恋行为不久,俄国的反同势力相当高涨,索契冬奥会之前,很多运动员纷纷站队,要么支持要么反对俄国对同性恋的态度。其中美国队里大部分选手选择不表态,但花样滑冰队的 Ashley Wagner 和另外一些选手高调批判俄国政府。这次 Adam Rippon 并没有获得参加冬奥会的资格,但是也许受到此事的影响,在2015年他公开出柜,成为美国花样滑冰选手中第一位在参赛生涯中正式出柜的同性恋男选手(可能有早于他的出柜女选手,但我不太肯定,而且不是很有名)。此后 Ashley Wagner 和 Rippon 经常在网络上得到俄国用户的“特别关照”,被水军冲击。例如去年 Wagner 实名举报双人滑选手 John Coughlin 多年前性骚扰尚未成年的自己,遭到大量网络攻击,骂她撒谎,骂她落井下石(当时 Coughlin 已经自杀身亡),其中有很多看着就不象是美国的账户特别起劲,而且根本不是花样滑冰迷,特别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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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ley Wagner, John Coughlin

Anyway 回到这件事,有冰迷指出 Yagudin 最近几年在俄国电视台转播的比赛中担任评论员,多次重复对某美国选手 Jason Brown 的攻击,说他女里女气,难度低得连女选手也不如,举止就跟女人一样,应该去报名参加女单比赛。(Jason Brown 从未公开过自己的性取向。)所以呢,Yagudin 反感“貌似”同性恋的男选手,似乎是他的一贯作风,这次攻击 Rippon 也是意料之中。

同时我们知道俄国花样滑冰界的权威人士这几年越来越强调跳跃难度,并且明示暗示跳跃难度才是阳刚的表现,在修改规则的过程中越来越强调跳跃难度,把整项运动拉往“阳刚”的方向(没人看得懂的冰舞除外),包括女单也跟着被拉过去了。我个人认为这是俄国全社会文化中恐同潮流的影响,当然,在俄国这样的环境里,很难分辨清楚有多少是民间自发的愿望,有多少是自上而下的命令。所以呢,俄国圈内名人,跟美国圈内名人,虽然二人都已经退役,忽然开始对掐,可以看作是两国文化分道扬镳的体现。

但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我又在冰迷的议论中看到爆料:别看他喊得响,Yagudin 自己就不那么直,过去在西方巡回演出时,很多人在 gay bar 里遇见过他。

这就带出花样滑冰界的一个历史问题,说来话长。

练花样滑冰的男选手,被社会普遍认为“你们都是弯的,不弯为啥要穿蕾丝亮片的服装跳舞?” 这套理论,说来好笑,我最初还是听一个弯男冰迷说的。这项运动本身就被认为是女性化的运动,所以参加的男性天然就可能是弯的,而且舞姿越优美就越女性也就越弯。细想之下,这一串推理中跳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值得推敲:优美=女性=弯?

Anyway,花样滑冰界的男选手、男教练、男编舞、男裁判里,同性恋的比例的确高于全社会人群中的比例。我曾经问过朋友,她是学戏剧出身的,后来考了花样滑冰的裁判资格,我问她花样滑冰中的弯男比例有多高?她半开玩笑地回答:高于话剧,低于音乐剧。因为大多数现役选手(以及过去的选手)都拒绝出柜,真实比例无法估计,但毛估估可以说至少一半是真正的直男,另一半里有一些是双性恋,纯弯男估计没有一半。我曾经跟朋友开玩笑说,在圈内混的直男大概是钢铁直男了,这得对自己多有信心呀。

虽然花样滑冰早就被广大群众定性为“弯男的世界”,而且实际上也确实有高于普通比例的弯男参与,但一个令人迷惑的现象是,圈内文化相当保守,进步的速度晚于圈外(北美和西欧)社会文化。怎么会呢?

例如,1988年的冬奥会冠军 Brian Boitano,直到退役后很久(2000年代)才出柜。他在比赛期间,美国冰协领导为他安排了女朋友,糊弄媒体。2010年前后,我听过可靠小道消息,美国冰协领导劝告全美男单冠军 Jeremy Abbott 不要在公开场合跟男朋友勾肩搭背,影响不好。实际上 Abbott 最近(退役多年后)才正式出柜,并称比赛期间十分困惑,也很想把自己掰直。

作为一个近距离观察三十年的冰迷,我觉得花样滑冰内部真的很分裂。一方面圈内显然有很多弯男和bisexual,大家心照不宣,营造出一定程度的宽松气氛,live and let live。另一方面这种宽松的气氛是个错觉,甚至滋养了姑息妥协保守势力。私下里大多数人都知道谁有男朋友,谁有女朋友,但基本上没有人正式出柜,更别提公开发声为同性恋群体 advocate。一方面体育界一直有种 "shut up and play" 的压力,也是真的——“你只管赢球/拿金牌,有什么资格发表社会意见”——另一方面接近半数的圈内弯男们都在躺倒装死死是为啥?

我多次听过可靠传闻,监督警告男选手们“不要女里女气”最起劲的,往往是弯男裁判和官员,也许这是北美特有现象,欧洲情况不清楚;也听说过教练自己就是弯男,却敲打学生越爷们儿越好。换言之,维持旧秩序最起劲的,往往是旧秩序的受害者。(不知为啥让我联想起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些年里最高调的弯男选手之一是 Johnny Weir,仍在参加比赛期间就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语不惊人死不休,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美国冰协对他头痛又拿他没办法。然而他直到最后一赛季(2010冬奥会)都没有正式出柜,在各家媒体包括 LGBTQ 杂志的追问下始终拒绝承认自己的取向。直到退役之后才正式出柜,这是他的最后的妥协,绝不是哗众取宠卖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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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 Weir

如果不了解权力结构和分配,就不能理解这个现象。

现实就是,恐同厌同的文化已经固化在结构体系里,掌权者即使换了一代又一代,甚至换成了弯男自己,仍然无法改变,反而被结构吸收进去了,成为继续维持秩序的执行者。弯男和反同权力的双重身份让很多人防得更严,抓得更紧,肃得更清,对于“自己人”看管控制得更为严密。

花样滑冰作为一项融合了表演成分的体育运动,一直就对于自身的 identity 怀有撕裂性的内在矛盾感。男选手一直都穿得厚重包得严实,姿态也必须遵守一定规矩才算好,You must be a gentl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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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ck But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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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Curry

英国选手 Curry 也练芭蕾,姿态非常挺拔,但比赛生涯中风格仍然相当传统,服装也循规蹈矩。直到最后一次奥运会比赛时被小报揭露出是同性恋,闹出轰动“丑闻”。退役转向职业后,他的创造才能得到更大的发挥。他一生都纠结在自己的取向中,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直到七十年代中期,兼职画家的加拿大选手 Toller Cranston 才打破了男单比赛中大部分的禁锢,从服装到表演都极尽自由奔放。肢体线条也不再是符合直线甚至僵硬的规矩。虽然他没有获得过奥运会金牌,但是他给此项运动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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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ller Cranston

即使是最近十年内,面向运动参与者的美国冰协和面向大众的电视转播(NBC)——即权力高层——仍然在频繁发出“直男高于弯男”,“我们不是一项弯男泛滥的运动”的信号,这种态度弥漫在项目的里里外外所有人,包括 Johnny Weir 自己,比谁都强调男单技术中跳跃技术最重要(咳嗽咳嗽,最爷们儿最阳刚),生怕沾上了“我喜欢艺术表现力”的灰尘。而冰协急着宣传双人滑夫妻档的佳话,如果有哪个选手恰好结婚了或者有女朋友,哎呦可逮着宝了,狠命宣传。有男朋友甚至结婚了的男选手,从来不提。

这两年随着文化的变迁,运动员中的 advocacy 也逐渐缓慢地增加起来,走在比较前面的是加拿大选手们,例如双人滑世界冠军 Eric Radford 是第一个在比赛生涯中就出柜的选手。但现实是顶尖选手仍然噤若寒蝉,明哲保身,因为权力仍然握在思想保守的老头老太手中,尤其是俄国冰协和苏系东欧势力,如果对自己的比赛生涯还有点野心的话,如果不想在比赛里被打压下绊儿的话,现在就必须 keep your mouths shut,直到退役后才可以自由说话。但是因为真正的权力是幕后而非镜头前的,普通观众感受不到他们的隐形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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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agan Duhamel, Eric Rad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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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要返回头质疑一下被普遍接受为真理的理论:

优美=女性=弯男?

不可否认,花样滑冰和音乐剧之类天然吸引同性恋男性群体,原因不清楚。但是,能否把“对美敏感”和femininity和male homosexuality等同起来呢?对美的敏感是女性专利吗?

也许更加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恐同/憎同的感情,到底指向何处?换言之,一个男人,尤其是成功(名列前茅)的男选手,可怕的到底是“被男人吸引”呢还是“象个女人”?因为二者很明显并不是一回事。

世界上有很多直男,包括在花样滑冰界内部的钢铁直男,都表现了对美的高度敏感和表达能力,但是社会中的直男文化对于此类特质有强烈的恐惧和拒绝。这实在让人感到迷惑不解,不是吗?直男文化害怕的到底是自己变弯呢,还是自己变“娘”了?所以他们痛恨而恐惧的是弯男(或者自己内心的弯男倾向)还是女性?
Last edited by Jun on 2020-06-22 12:02, edited 7 times in to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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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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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八卦

Post by tiffany » 2020-06-21 20:25

有意思
有酒有酒 闲饮东窗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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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笑嘻嘻 » 2020-06-21 22:03

第二张照片,Ashley Wagner, John Coughlin 的没有显示。
云浆未饮结成冰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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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笑嘻嘻 » 2020-06-21 22:50

照片都看到了。我觉得不应该是表演性行业特别吸引弯男吧?就像洗衣店美甲店被某一支移民垄断,有时候是其他行业更加不由分说铜墙铁壁。广义说电影明星都得美,男明星显然没有那么高的弯男比例。
云浆未饮结成冰

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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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豪情 » 2020-06-22 0:54

这个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类比精辟。
却将万字平戎策 换得东家种树书

simon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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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simonsun » 2020-06-22 1:20

网球也是。弯女出柜的有几个,最早最著名的是应邀性别大战争取女性平权的金夫人,近期的有大满贯得主毛瑞斯莫和斯托瑟。弯男的话,现役就没有一个敢出柜的。网球商业化成功,前十运动员都是天价赞助费,出柜等于自砸饭碗。但是没有高排位的运动员作表率,深柜还要持续一阵。
Violent delights.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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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Jun » 2020-06-22 6:38

孙同学来放点料,网球界谁是弯男?

很多人抱怨说平权运动矫枉过正,已经到了打压直男的地步,让我简直哈哈哈哈。扮外宾么这是?实权抓在谁的手里,您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装没看见呢?

美国搞社会运动,经常是口嗨,实质性的进步却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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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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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Jun » 2020-06-22 12:05

贴一个 Yagudin 当年的比赛节目(铁面人电影原声):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6zeIUH3rHg

以及被他多次贬低为女选手 Jason Brown 2020年的比赛节目(辛德勒名单电影原声):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MlSoZhaA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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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p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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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dropby » 2020-06-22 12:37

八得真好看。

mes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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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messer » 2020-06-22 13:17

这个八卦真好看!跑题想起来看the good fight,里面有一集在讲变性游泳运动员的事,到底是该同情trans女选手,还是同情被trans女选手挤出资格赛的生理女选手...好复杂,想得脑壳痛。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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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Jun » 2020-06-22 14:57

messer wrote:
2020-06-22 13:17
这个八卦真好看!跑题想起来看the good fight,里面有一集在讲变性游泳运动员的事,到底是该同情trans女选手,还是同情被trans女选手挤出资格赛的生理女选手...好复杂,想得脑壳痛。
这事儿的确挺复杂的,Malcolm Gladwell 有报道过,因为他是练长跑的,看过这方面的科学研究。据他说在田径项目中,transsexual 女性运动员应该服药降低体内 testosterone 水平才能参赛,否则对其它女选手不公平。原因是 testosterone 血液浓度对肌肉起到关键性作用。

每个项目的要求有差别,testosterone 对游泳成绩的影响,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人做过研究的。

花样滑冰就跟田径完全不同,对肌肉要求不高,但是对技术和体型的要求很高,所以也有“不公平”的方面,但提高 testosterone 浓度基本没啥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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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用性别来区分运动员的天然优势劣势,现在我们知道是一种很不精确的分法。如果是跟 testosterone 水平有极大关联的项目,性别分法还比较有道理,但跟 testosterone 水平关联不大的项目则性别就不是很 rational 的分法。然而,其实更加精确的分法是检验每个人血液中的 testosterone 浓度。小声说,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跑不快的现实了,都是天生的,后天努力也没用(啊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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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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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simonsun » 2020-06-22 14:59

网球女选手还有纳芙拉蒂诺娃,出柜的都是重量级人物。男选手近期只有退役半出柜的甘比尔,别的都是rumor,并没有实锤证据。

这个表里面大概2男30女吧。 :shock: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tegory: ... is_players
Statistically speaking, there must be a man in the top 100, 200, 500 or even 1,000 who is gay, right?
排球届里男同非常多,公开出柜的仍然很少,稍有名一点的只有巴西的索萨。另一个争论点是变性女运动员参加职业联赛成为巨星,比如巴西的蒂凡尼,一个人扣球好几十分。变性运动员能不能进国家队还在争论不休。
https://www.washingtonblade.com/2018/07 ... ll-pl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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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Jun » 2020-06-22 19:58

今天跟朋友聊天说起这个话题,被严正提醒,怎么能忘记美国第一个比赛生涯中公开出柜并且获得了全美冠军的男选手 Rudy Galindo 呢?!好吧,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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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dy Galindo 是个稀有动物,他是极少数(唯一?)墨西哥裔的成功选手,也是极少数兼项(单人滑和双人滑)都成绩可观的选手。1987年,Galindo 获得世青赛男单冠军,1988年 Galindo 和 Kristie Yamaguchi 获得世青赛双人滑冠军。升入成年组后,1989,1990年,两人获得全美双人滑冠军。后来 Yamaguchi 决定集中精力训练单人滑,并且获得了全美冠军,世界冠军,和1992年冬奥会冠军。失去搭档之后,Galindo 的单人滑事业很不顺利,哥哥和教练先后因艾滋病而去世,他差点放弃滑冰。1996年全美锦标赛在家乡 San Jose 举行,他计划最后一次参加比赛。1995年他接受记者 Christine Brennan 采访中公开出柜,这件事被后者写入她的书里,在全美赛之前出版,所以大家都知道了。书里还引用他自己的话,(本国?)裁判绝对不会给自己这样的人金牌。作为一个公开出柜、少数族裔、冰上冰下都没努力扮阳刚的男选手,他自己承认很孤立,很孤独。

我记得在电视上看1996年全美锦标赛的时候听到解说员 Peggy Fleming 和 Dick Button 提起 Rudy Galindo 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公开性取向的同性恋男选手。然后,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事前夺标呼声最高的选手 Todd Eldredge 和 Scott Davis 在自由滑中纷纷失误,而 Galindo 在自由滑中成功完成了全部技术动作,全场沸腾了,他获得了金牌。

然而他打开的大门并没有带来喷涌的潮水,直到2015年,Adam Rippon 才是第二位现役出柜的男选手。

Rudy Galindo 在1996年全美上的自由滑(天鹅湖):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jIpslWF98I

朋友对花样滑冰的了解远超过我,她也说圈内的宽容和进步程度比外面的社会晚十年左右。为啥呢?也许因为参与此项运动的大部分是女孩子和女孩子的家长们,大部分是中产阶级或以上的白人(近10-20年才越来越多亚裔家庭,仍然是中产阶级以上),这群人普遍的确是社会保守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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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dropby » 2020-06-22 22:51

很有道理,花滑挺烧钱的我印象中,至少要中产以上家庭才负担得起?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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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笑嘻嘻 » 2020-06-23 3:24

那是,就不说滑冰起码私教,群体课只有入门。家长接送这些了。
先说冰场就不会在贫困社区出现。必须得有冰球队,和大量滑冰散户支撑运营。一双冰鞋就是一个坑,从几百往上,小朋友还长脚。就像百足虫,每只脚上贴着百元大钞。
云浆未饮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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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花样滑冰界新八卦

Post by messer » 2020-06-27 10:46

换言之,用性别来区分运动员的天然优势劣势,现在我们知道是一种很不精确的分法。如果是跟 testosterone 水平有极大关联的项目,性别分法还比较有道理,但跟 testosterone 水平关联不大的项目则性别就不是很 rational 的分法。然而,其实更加精确的分法是检验每个人血液中的 testosterone 浓度。小声说,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跑不快的现实了,都是天生的,后天努力也没用(啊呸)。
啊是的!那一集the good fight里面就是这样一个很纠结的故事!先是一个trans男变女的选手把本来入围的女选手挤走了,两个人打官司,这个官司的重点就在睾酮上面,trans选手本来在男队也就排十几吧,远远达不到入围奥运会的标准,后来入了女队,在选拔之前好像是注射了一阵子荷尔蒙还是怎么着不记得了,反正是把自己的睾酮水平降了下来,但体力还是很厉害在女子里面拔尖,就入围了。打官司一来二去女选手还是输了,trans骄傲地去参加奥运会,这个时候律师们忽然通过某个渠道得知入围的还有一个女选手天生睾酮水平很高,虽然她的睾酮水平因为某种原因并不影响运动能力,但数据超过了男女标准线...所以这个女选手一不做二不休又告了这一位,把人家拉出来,最终挤进了入围名单。但所有的人好像都挺不是滋味。

联系到前段时间JK罗琳在推上跟人吵架的事,我也觉得性别平权或者性少数平等这件事情听上去正确无比,但实际操作中真的好多暗礁。权力上位者捏着自己的privilege死死不松手,其它人稍微不小心就斗起来互相看不惯了,真是让人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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