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Blood(完)

入得谷来,祸福自求。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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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7 12:20

Theranos 的事儿我们以前讨论过。上周休假我把抓出 Theranos 骗局的华尔街时报记者John Carreyrou 的书bad blood 给读了。
http://www.fabvalley.org/viewtopic.php? ... od#p207880
总结一下,Elizabeth Holmes 是个斯坦福退学生,办了个小公司Theranos号称要革命验血技术,用指尖一滴血吸进小卡片把检验出来的各种指数通过无线网络传到中心实验室由医务人员读取分析再把结果传回来,又便宜又好。这公司搞了十几年,一直是私有公司不上市,从有钱人手里拿了七个亿风投,居然也被他们都花掉了。从2015年开始被揭发,现在倒闭,EH 和男朋友兼二把手sunny 正在被起诉中。
此书可读性非常强,比小说还吸引人,电视剧《硅谷》里好多角色和桥段都不时冒一下泡,只是。。。作为现实,就不那么好笑。EH 大学念化学工程,没到一年多就退学,用父母给她留的学费开始做Theranos。 这个主意听起来很赞,但是为什么一直没人做呢?因为实际上做不到。血液测试分好几个大类--这留给jun 看完讲吧,我自己也读的稀里糊涂--EH的研发分两个部分,设备软硬件部/生化测试部。两部都跟EH直接报告, 互相不能随便通气。先攒了一个能做某一类测试的设备,基本达不到要求,失败。然后用买的机器人攒了另一个叫edison 的盒子,仍然很不稳定。然后又开始把市场上有的四类测试机器拆开研究,攒在一起,做了一个叫minilab 的设备。这个设备从来没有达到过标准。EH呢,从来没有参加核心技术的研发。老实说,从书里我就没看出又什么革命性的核心技术。基本就是先努力把商用设备拆开看看,自己往小里做。后来把少量血液稀释了在现场商用设备上测。

EH 本人的描述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被普遍描述为有领导魅力,很迷人。但是书中所写,不是传统意义上口若悬河八面玲珑善于察言观色收买人心的领袖。虽然后来被媒体捧为美女,开始并不注重打扮,圣诞大花套头毛衣加运动裤,像个皱巴巴的会计师,直到她雇了苹果的设计师做硬件设计,那女的指出你穿的太糟糕,她才把衣柜唰的都换成了Steve Jobs 的黑色套头毛衣和黑色仔裤。等Theranos出事儿媒体开始嘲笑她模仿乔布斯的衣着,又简单的换成了黑外套白体恤。她故意用于自己二十岁小姑娘不相称的低沉的男嗓说话,显得成熟,稳重,可信赖。但是最大的卖点,是她非常相信自己的vision, 专注,执着,跟你交谈时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几乎能催眠,让你忍不住要投身进她的vision 创造更美好的世界:让验血变得轻松便宜,触手可及,早早侦查到各种疾病的症状;收集大量数据有利控制流行病;让战场上的紧急医院也可以进行远程验血;让新药的研发更加方便快捷对准目标。

一触及如何实现,就是高度机密,什么都不能说了。你得对她,这个天才少女,有信心。 不幸的是,她看上去是Richard Hendricks, 却没有Richard Hendricks的天才程序员内核。

所有的员工上船的时候都被EH迷住了,进来后一时接触不到全部画面,越干越不对劲,过段时间了解多了:搞研究的实在看不下去研究怎么搞。搞测试的实在看不下去他们随便作弊。搞财报的实在看不下去EH和Sunny 当面扯谎。了解内情的律师/投资人/销售实在看不下去他俩还努力往外卖产品推应用。不是主动辞职,就是跟EH/Sunny 提意见后被解雇。

一旦解雇,以保护商业机密为名,无情的用各种法律手段恐吓,禁止员工泄露,揭发。

她也许把自己当作Steve Jobs. 但别忘了真正做出苹果机的是另一个Steve -- Woz, Steve Wozniak。 她开始创业时团体里还有几个好的科研人员,逐渐都因为说真话,被边缘化/赶走了。她身边最忠实的伙伴,是Sunny。 如果说EH=Richard without RealTalent + Erlich Bachman's Salesmen-ship, 那么Sunny 就是 Erlich Bachman and Dinesh Chugtai 作为管理者最糟糕的部分捏在一起。Sunny 是个爱吹牛的印度软件工程师,在2000 dot com bubble 撞上一次大运发了财--在一个只有三个客户的小电商当了几个月CTO 就被另一个已经上市的电商买了,几个月后泡沫一爆通通倒闭,但是sunny 已经拿了几千万。之后他就没干什么了,号称做风投,开着名车晃悠,去斯坦福进修认识了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EH,之后某个时候他离了婚,再之后他和EH同居了。两人的浪漫关系一直颇为低调。2009年有次几个高级管理人员收集了证据向board 告发公司管理不善,Board 几乎要开出EH, 她花了两个钟头神奇的说服他们留下自己,并引入Sunny, ‘成人’管理当二把手监督她。她跟Board 说sunny跟她曾经是男女朋友但已经不是了。这是个谎言。

Sunny 的管理哲学很简单,我不懂没关系,我只要你回答是是是好好好,不然你滚,有的是人来干。
有人说本书对EH手太轻,最大的坏人看上去是Sunny干的。我不这么认为。Sunny 能在EH身边待下去,因为就是她需要的打手,替她高压逼迫肯对她实话实说此路不通的人,而后陆续换进一批上头要听什么就说什么,不顾长期后果,没有职业操守的马屁精,才能把这个没有核心技术支持的梦延续下去,哪怕梦想演变成谎言,在所不惜。

EH最早跟制药公司推销,争取到了在研究中辅助采取数据的合同,回来吹的天花乱坠,拉了一批投资。实行后效果很差,制药公司都没有继续跟进。她改忽悠低科技一些的wallgreen 和safeway. 在公司内建立通过联邦认证的验血实验室--其实有两间,一间叫侏罗纪公园,里面是被他们视为过时恐龙的商业机器,另一间叫诺曼底,装着他们革命性的新技术。联邦认证和检测其实用的都是侏罗纪公园的商业机器。事实是新机器根本无法应用,跟wallgreen 和safeway签订合同投产日期一拖再拖。实验室负责人告诉EH根本不合格,EH冷冰冰的说:必须按时交货,我对客户说了交就要交。负责人愤怒了:我们的客户不是wallgreen!wallgreen是我们的合作方,来验血的病人才是客户。他们拿到结果是要用来做医疗决定,生死攸关的!
Safeway 的CEO因为被一拖再拖,几次在盈利预期内算进预期盈利,同时已经花了一百米林改装商店留出空间办验血诊所,Miss earning, 股价下跌,被客气的赶下台了。

EH在外面把泡泡越吹越大,通过关系认识四星将军James Mattis, 现在的国防部长。她对Mattis吹嘘这个技术可以用在战场上,Mattis 发给下面人办,落到一个小小的中校David Shoemaker身上,他对此很吃惊,告诉EH这不行,你们没有通过FDA的医疗仪器审批,我不可能用。EH坚持说我们的律师说可以。中校DS根本不同意她的律师的意见,但仍然退步到请她至少拿出FDA书面证明这样可以。EH没跟进FDA,DS于是自己问FDA。FDA感到警惕,派人去实验室检查了一番。EH 愤怒的跟Mattis 告状,说DS 阻拦他们的大计还歪曲他们不顾士兵健康要冒险推行新设备。这话把Mattis 也绑进去了。Mattis 大怒,召见DS。 DS带着相关FDA人员哆哆嗦嗦的前往--一个中校被四星上将质问,内心惊恐可想而知--但是出乎意料,Mattis 很讲理,听他们解释后表示理解为什么此路不通,问有没有办法加快进程。DS建议可以给Theranos 士兵化验后剩下的血样,对照验血结果供Theranos积累数据,也可以帮助Theranos加快获得FDA批准。Mattis同意了。DS告诉Theranos,以为他们会欣喜若狂--这些样本相当宝贵,任何医药研发机构都巴不得能弄到手。Theranos却根本没动作。
与此同时,EH跟投资人故作神秘的吹嘘本公司已经被美国军方采用,所以是超级机密。风投也开始谣传她父亲有军方背景所以有关系网。其实她父亲虽然是一直在联邦政府工作,并不是特别有权有势。她是通过斯坦福教授channing robertson的关系认识了前里根政府国务卿乔治舒尔茨,随后认识了这批不懂技术德高望重的老头,都拉进了董事会。

乔治舒尔茨尤其是她的死忠粉. 他的孙子,Tyler Shultz, 也是斯坦福学生, 在祖父家遇到EH后很倾倒,毕业后为她工作。几个月后发现不对,几次试图指出,EH不理,他就辞职了,那时候wallgreen 里的验血服务已经开始,他的良心让他无法忍受看病人拿到不准确的结果,离职前后开始吹口哨。他也是John Carreyrou 主要来源之一。John Carreyrou 第一篇报道出来后,Theranos 迅速开始报复,恐吓Tyler Shultz闭嘴。Tyler Shultz没有退缩,父母为他花了四十万律师费,祖父不相信他,站在EH那边,令他心碎。他尤其担心祖父九十多高龄,时日无多,没有机会看清EH的真相,一直站在她身边,带着污名去世。

Theranos验血的问题,我作为一个外行也觉得很多看上去根本无法在EH的设计下解决。比如指尖取血样容易压破红血球,导致某些化学物质含量测不准。这只要是指尖取血而不是用针从血管抽,根本没法消除啊?还有有些看上去非常愚蠢的问题。测血的反应需要温度恒定,他们的移动设备无法保证,以至于测不出结果。商用机器个头大是因为可以同时处理几十几百个血样,他们的minilab 只能测一个,用户一多根本忙不过来,他们就把六个机器叠成一叠--这是数据中心常用叠电脑主机的手段,但是数据中心同时有非常大规模的温度湿度控制,他们没有,所以机器过热,测血又测不出来了。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这也叫主意?这些事儿一暴露,还有谁相信EH的天才美少女传奇?


这时名律师David Boies 登场了Boies, Schiller & Flexner 是全国著名的大律师行,高调案子数不胜数,而且手段非常辣。他接受股份做酬劳为Theranos代理,全面碾压敌人,跟踪,威吓,挖历史,无所不为。如果你觉得看起来眼熟,对了,他一直代理Harvey Weinstein, 雇佣Black Cube 扮演线人找受害人和记者套话录音的就是他。他们也挺辛苦的,前员工,医生,病人,记者,那么多人要压制。还有个EH家前邻居Richard Fuisz一直坚信EH是造假,坚持不懈的斗争了好一阵,也花费了Boies 律师行不少人力物力。RF故事非常逗,完全可以另写一篇,总之就是asshole 碰asshole 的故事。另一个英国生化科学家Ian Gibbons 从公司的首席科学家被不断边缘化,一度被开除而后作为咨询专家工作,richard fuisz 跟theranos 打官司时要传唤IG 陈辞, 已经陷于抑郁的IG就自杀了。

一边压制批评一边加紧筹款,EH又拉了好几个亿。华尔街日报主人Murdoch 在此之前已经投一亿二千万.EH想让他压制John Carreyrou ,Murdoch 没干预。这时候雪崩反应已经开始了,他们报给FDA的申请数据不合格被拒,病人测试结果不准被曝光,David Boies一看联邦干预怎么下辣手都没用了,股份也不值钱了,就撤了。EH把Sunny 扔出来祭旗,分手兼撤职,也没拦住从此摧枯拉朽,一路下风。Murdoch把他的一亿二千万一笔画成投资损失用来抵其他盈利的税。其他股东一度接受了更多股份作为赔偿,现在破产也就付诸一江春水了。
EH 还很不开心,说硅谷本来就是fake it until make it,我是个女性所以被苛责了。这个吗我同意女性领导人失败后得到第二次机会的比例低。但是你花十几年烧了九个亿还没make it 也就不要再怪社会太苛责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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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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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

Post by tiffany » 2018-10-27 13:34

现在技术公司好像要被清算一样,特斯拉刚跟Sec协议好,马上又要被控啥啥。小扎貌似要被挤下脸书总裁?
自由早晚乱余生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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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7 16:17

因为脸书和Tesla 最近股价都下跌。投资人就秋后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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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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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

Post by Jun » 2018-10-27 16:43

我刚翻开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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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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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8 9:46

你比我内行!看完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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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t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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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putaopi » 2018-10-28 12:31

写得真好看!终于把Therano这个谜团搞明白了,而且一跟“硅谷”的人物对照着,男女主角的形象也清晰起来了。

-----------------------------------
扑上来要夸奖这篇文字的时候,一直以为是白博写的,就想说到底是内行能把事情掰清楚,也疑惑了一下下:不记得白博是silicon valley 的粉丝啊? :mrgreen: :mr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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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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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8 14:30

这是恭维还是。。。。我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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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t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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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putaopi » 2018-10-28 15:16

婉转地夸你呢,难道我的表达能力这么差了 :let_me_die: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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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8-10-28 17:59

我刚看了6%。

硅谷是怎么搞发明创造的我不知道,但是在医学界,你想发明个什么新技术,第一步是啥?读文献。看看别人已经做到了什么程度,留下哪些空白。生命科学的研究,绝大多数都已经发表在 peer reviewed journals 上面。医学科技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任何新技术都是建立在已有的技术之上。第一步先搞清 What do we know and what is done.

Holmes 自己胡思乱想就算了,大富翁不在乎那钱打水漂陪她玩就算了,她手下的工程师 Shaunak Roy, Edmund Ku, 也跟着瞎闹,不知是怎么想的。只要花个把星期翻翻文献就知道,测量各种血液指标们,每样有每样的方法,连我这外行都知道有些需要 enzyme-linked antibodies, 有些需要化学试剂,有些需要光学分析,把这么多不同原理的方法塞进一台机器是不可能的。例如分离血细胞和血清,正常情况下需要离心机才行,你先考虑一下用一只小盒子代替离心机功能的胜面有多大吧。

不过也许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也许这些工程师根本没所谓能否成功,只要他们CEO一直能拉到钱不就得了?Why would they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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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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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tiffany » 2018-10-28 21:20

真可怜 IG!

这就是我一直说的软件工程师的思路,问题啊,Jun 君!我真的是觉得凭什么这个小娘就能觉得她能 make it !投资人感觉都是习惯了投软件技术,那个,不论如何,总是能搞出来的。生物技术没有那个保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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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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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8-10-29 1:17

我被吸引也想读这本书,那还该不该先看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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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9 3:41

可以看。大概内容你都听说过了,书就是细节丰富些。也很抓人的。你一定会喜欢!EH 后期作风很像gavin belson. 吹牛装神秘,行动带大堆保镖,表示是董事会坚持要她带。sunny 大概就像那个印度guru. 两人压制公司内不同意见的作风也像,要求大家都是believer! 我们不要naysayers!
我真的是觉得凭什么这个小娘就能觉得她能 make it !
我也不理解,只能说她和乔布斯一样有扭曲现实力场,把自己也扭了。她认为自己是居里夫人!!!!

Jun wrote: Holmes 自己胡思乱想就算了,大富翁不在乎那钱打水漂陪她玩就算了,她手下的工程师 Shaunak Roy, Edmund Ku, 也跟着瞎闹,不知是怎么想的。只要花个把星期翻翻文献就知道,测量各种血液指标们,每样有每样的方法,连我这外行都知道有些需要 enzyme-linked antibodies, 有些需要化学试剂,有些需要光学分析,把这么多不同原理的方法塞进一台机器是不可能的。例如分离血细胞和血清,正常情况下需要离心机才行,你先考虑一下用一只小盒子代替离心机功能的胜面有多大吧。

不过也许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也许这些工程师根本没所谓能否成功,只要他们CEO一直能拉到钱不就得了?Why would they care?
我也好奇啊。工程师应该知道做不出来啊。。。。。为什么都在她的魔咒下一直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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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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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8-10-29 6:49

看到了 Edison 那段,已经15%,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觉得能做得出。如果只是把现有的常规血液检测法凑到一个机器里,那可以看作仅仅是个 engineering problem. 如果不考虑取血量太小的问题。但是其他的一些理想,例如给药厂临床研究做专门的血液检验,则纯属吹牛,EH 就是在吹牛,她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真的。

她把 chemistry 和 engineering 两个部门分开不许沟通,本身就说明她知道两边好好商量之下就会得出你在做梦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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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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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9 7:42

你看得好快!她可能一开始不知道有多难(念了一年化学工程能懂多少啊),后来太投入不愿意面对真相。外行以为她有啥了不起的新技术。很多内行一直怀疑她。
就算是骗人,能这么毫无底线毫无心理压力十几年如一日勤奋工作的骗人,(假设她没心理压力,没看到报道说她私下酗酒嗑药挥霍啥的)也不容易啊。。。难怪大家都怀疑她是sociop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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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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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8-10-29 9:31

我另一个朋友看了也特别兴奋,直接说她就跟乔布斯一样有扭曲现实的场。我理解如果不是在tech行业,如果不是乔布斯有巨大的成功,(说明他也没有真的扭曲现实,)那不就是My way or high way那种人。只是投资者太想找下一个独角兽公司,成了她的beli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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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8-10-29 11:05

她雇的一个工程师,Tony 啥啥,就是把 glue bot 改装成 Edison 的那个人,原来在另一家厂工作,他们发明了一种二合一的家用检测仪,即血糖和血脂 (cholesterol panel) 用一个手拿型仪器在家测试。但是一般的血液测验远远不止这几样,包括 complete blood count (红白细胞加血小板,白细胞下还有几种分类),chemistry panel (电解质,氮,肝功能的几项蛋白酶),血糖,血脂,血蛋白,等等。这还是最基本的,如果要打入临床试验,里面有很多很多特专业的检验技术,连普通化验室都没有机器。

另一个问题是这个市场值不值得做。就是说你的新技术有没有足够的人买,他们为什么要用你的技术替代现有的技术。实际上 point-of-care diagnostics 是一个历史不短的区域,有不少公司在搞,所以 Theranos 遇到的障碍大多是别人已经遇到过的,例如病人或家人操作不规范而影响精确性的问题。我不是这一行的,了解有限,有一些技术确实成熟到可以家用的地步,最大的例子是血糖监测仪和家用血压计。有些技术下放到医生诊所,例如 strep throat,简单尿检,马上出结果,这些都是进步。但是把大多数的血检项目普及到人人家用,有这个必要吗?医生和群众能接受嘛?带来的方便好处能抵过价格嘛?市场接受率如何?Medicare 报销可能性多大?还没做过 financial analysis 就往里砸钱,投资者也真不负责。

Holmes 之所以折腾了那么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一些大股东很不理智地撑她,否则早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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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9 11:09

这就是贫富两极化,研发投资经费越来越多来自那么一些超级富人的恶果。靠那几个人的gut feeling 砸钱,resource 分配能有效率么。公开上市的公司还有财报要求有一批(有相关背景的)分析师做研究。风投就完全没群众监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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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8-10-29 11:15

所以纯~自由市场,例如硅谷的 wild west 状态,必然会带来很多 inefficiency,钱扔到没用或者瞎吹的地方,而很多可能成功的发明者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忽略,例如他们没有家族或社会关系网,没有斯坦福大学的文凭,没有“合适”的外表(天生的或包装的)。这不是说全部变成政府硬性的种族或阶级指标分配就解决问题了,但是现状毕竟说明自由市场不是万能的也不是理智的更不是 meritocracy,迷信它没有用处。

上市公司需要跟 SEC 递交文件,公开很多技术内幕等等,这就是政府监督喽。没有监督就是鼓励骗子横行,劣币驱逐良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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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29 11:28

把一部分资本扔到成功希望不大的小公司也算是健康的生态系统一部分。但是比例太失衡就不好了。当然这个比例要是什么样才合适我也不知道。 :r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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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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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8-10-30 12:11

我才看到 28%,已经有很多次“某同事把自己的 concern 说给别人,没想到对方也有同样 concern" 的叙述,以及谁谁受不了 Holmes 独断专行而辞职或被开除。

Holmes 能撑十几年,原来是每一步都有“贵人相助”,而且几乎都是外行多金的老头子。这让人不能不疑心是老头子垂涎美少女而头脑发昏的结果。Walgreens 的两个老头子总裁就是实例,还有董事会的 Don Lu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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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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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8-10-30 12:34

大资金投资者,跟小股民一样头脑发热,不理智。工程师在这里的发言权是很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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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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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CAVA » 2018-10-31 2:19

读了小K的笔记,觉得只能是sociopath才能把关乎大众健康甚至生命的事情当儿戏。这么多年她的投资者都没有要求FDA的介入认证吗?

跑去翻了EH的照片,少女也许,并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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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0-31 9:01

大概跟投资人说还没开始跟FDA申请/申请时间很长吧. 投资人都要早入局才能发财, 希望后面估值越来越高.
EH 长得很端正, 化了妆可以很漂亮, 不化妆一般般那种. 感觉她并不热衷打扮,上电视上ted talk 都没怎么捯饬,只有几张为杂志封面和公关活动拍的硬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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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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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豪情 » 2018-10-31 13:00

大佬什么都有了, 想投资健康医学研究,长生不死或者留名千古也好。

听说她公司出来的人都觉得她非常有charisma. 说人家十八岁小姑娘辍学创业不容易,被风投逼着fake it until make it. 硅谷干的人多了,干嘛就单为难她呢。我说我们出事也就是down个机,最坏就是YOUTUBE那样。你们要死人的。
却将万字平戎策 换得东家种树书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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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8-10-31 13:43

豪情 wrote:听说她公司出来的人都觉得她非常有charisma. 说人家十八岁小姑娘辍学创业不容易,被风投逼着fake it until make it. 硅谷干的人多了,干嘛就单为难她呢。
噗,这话听着好耳熟,“你知道 TA 有多努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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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8-11-01 9:59

我很惊讶她公司出来的人还同情她,书里的人多少怨恨她浪费了自己的职业生命。
她创业时十八,现在都三十多了。
IT业不容易出人命是因为还没发达到那个地步。等自动车都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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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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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8-11-01 10:01

对reporter 更容易承认一点吧?对朋友承认自己浪费时间,选错了独角兽公司,最后手里股权全部打水飘面子上比较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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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9-01-11 19:53

我读完了。开始读的非常慢,读读,停停,读读,停停。头半本书就是前员工抱怨老板的标准格式。虽然足够让我惊掉下巴,但是也让我特别惊讶为什么有这么多或年轻的或德高望重的化学,医药类工程师,科研人员,药剂学家,病理学家,在她的公司里面,到底theranos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做出来?看到后半部,诉讼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多,读得放不下。在最后一章,当作者在华尔街邮报的揭露报道一出来,旧金山一些一直持怀疑态度的人终于敢出来说话,我看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该旧金山的UC 旧金山分校(他们的医科很强,尤其骨科)的实验室药物副主席说:“让我相信她们在这个整个一个行业一直都无法进展的领域(指血检中使用微流体力学应用,非皮下抽血对血液的污染)中一枝独秀地有全面的突破,还不如让我直接相信她们是从27世纪穿越回来的。”

这本书看到中间,开头的枯燥感一扫而光,让我不停地回忆并重新审视自己年轻时参加的工作。说Elizabeth Holmes是fake it until make it,实在太牵强了。这句话是她自己在事情暴露之后给自己找的借口。startup 公司的fake it until make it的scale绝对不能跟她这个比。拿她跟乔布斯比更是侮辱乔布斯,那就是投资者太渴望自己投中下一个最大的独角兽公司。我相信14年前她从斯坦福辍学的时候是真的相信自己能改变世界的,所以公司最早很有一些背景非常扎实的科学家工程师。最早的仪器版本就是用微流体力学毛细分流实验血液。这时候起码她还是基本按照一般startup一样,虽然强迫当时的CFO制定了完全不可能的盈利预期,但她还是拿着一个微流体的 prototype 去瑞士的大制药公司去做演示。 头天晚上到达旅馆,销售和她一起熬夜测试带过去的 prototype,始终不行,第二天的演示她让她的第一个员工把一个假的结果从当时的东Palo Alto公司发过来。这时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梦想,打算把整个读取数据的分析仪投放到患者家里。只是最后的计算放在公司中央服务器上。当初她一进斯坦福,就找系主任盛名鼎鼎的钱宁,要求去他的实验室工作。钱宁非常被她吸引,把她发给一个自己的PHD,一个巴基斯坦移民二代,手下打杂。这个巴基斯坦移民二代+PHD就是Holms手下的第一个员工。他父母都在芝加哥,从来没接触过硅谷这种急功近利蜂拥的startup潮,但导师钱宁背书,那就姑且一听好了。当时他做为公司里最核心的技术人员,只有他和Holms 知道这个结果是他发射出来的假的。这样做了几次假,他老实地觉得够了,主动退出回去搞科研。到此为止,听上去,还像是一个正常的startup,但从此以后Theranos发生的所有事都非常妄想和偏执。做demo时候做假这种事我偶尔也听过,但是都是公司上下当作丑闻,人客前脚一走,后面马上在R&D里追究责任,务必不可发生第二次。但是Holms 则完全没有这个精神负担,哪怕同行的人都回来躲躲闪闪很不提气,她回来就发全公司通信稿:太完美了!我们做到了我们要去做的事情,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CFO,首先对自己被推着做出的超现实收益预测不踏实,又觉得去瑞士做演示的人除了Holms都表情诡异,就去巴基斯坦二代技术大拿那儿去打听。这人开始不想说,但人实诚,禁不住CFO挑拨几下就把实话说了,CFO听了惊悚坏了,下次跟Holms 一对一会谈等Holms夸完他的收益预测做得好就提出说听说咱们演示做假了?Holms当场翻脸:你不合作,你现在就走。从此Theranos再也没有过CFO。这是2006年,哪怕是到了2013年第三轮funding,公司估价90亿美元的时候,到最后谎话破裂破产的时候,都空缺CFO。这是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地方。虽然后来Holms的男朋友Sunny的亚洲奴隶主作风遭人痛恨,但Holms是真正的前台与背后的独裁。公司的员工辞职与辞退率巨高,虽然在Sunny来之后,这种拿刀砍人的脏手的事情都是Sunny经手,公司里甚至用70年代纽约黑手党的杀人黑话来流传又有人被Sunny辞退的八卦。但是在公司最早的两年,Sunny尚未到来之际,就已经是这种毒文化了。巴基斯坦二代做的去瑞士的演示版是Theranos 1.0,同年董事会找到在硅谷小有名声的Edmond Ku让他接手把微流体为核心的Theranos 1.0做成一个真正的产品。Edmond Ku是个香港出生的0.5移民,说的英文都是一般现在时。注意这时候,Theranos的董事会还是管事儿的。Ed 也没干多久,同时Holms 还在不停奔波拉拢新的医药公司做试运营。当Holms 要求Ed全组每天24小时工作时长时,Ed 不同意,Holms 就另外组队跟Ed竞争,找来一个僵硬的爱尔兰人 Tony Nugent,最早是做计算机外设Logitech,然后从一个跟Theranos做类似产品的公司被挖过来。爱尔兰人Tony做为没啥医药背景的人,觉得这事儿就是简单粗暴地把实验员的动作机械化就行了,他从东岸一家公司买来一台机械手臂,在手臂头上用胶水粘上实验室用吸管,用机械手臂的工控程序编好动作,哇啦,大功告成!至于微不微流体,指尖挤一滴血跟皮下静脉抽血的不同,为啥医药界选择皮下静脉一管一管地抽血这个事情,他不操心。Holms喜出望外,把这台员工背后悄悄称为 gluebot的拼接工艺品命名为:爱迪生。因为这是无数次失败之后的成功呀!如果不是后面有人被逼到家破人亡,我简直觉得这是只有夸张搞笑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这叫:爱迪生?!我在微流体的prototype时就特别想知道用过的装血液的小卡板不需要洗吗?不洗下个人/下次自己用的时候,这还是脏的啊。后来看到小卡板是用后即抛型,我又想这得产生多少垃圾啊,而且是带血液和反应试剂的医药污染垃圾,怎么回收呢?显然我担心早了,爱迪生出来之后,微流体的Theranos 1.0 马上退出历史舞台,Holms手起刀落砍掉Ed 及其手下的20多号人。砍掉Ed那天,他跟人carpool上班,那是前uber时代,被扫地出门一个小时之后,Tony从窗口看到Ed 还站在停车场风中凌乱,他叫Ed的朋友把他送回家。从此,Theranos 没有新技术,但是又要吹牛新成果,基本就剩下骗了。

06年左右,董事会还是有很少的作用的。当时董事会里,Holms请了乔布斯的二把手,(Holms一直对乔布斯和苹果从各个方面流于表面的抄袭)乔布斯从NeXT带到苹果的软件的头Avie Tevanian。这人在苹果的时候终于觉得自己burn out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花,就辞职了。Holms 请他进董事局镇局,同时还请了甲骨文的 Larry Ellison进局。除了同时出现在两本人物传记里的Larry Ellison,我没觉得Holms有什么跟乔布斯像的地方。当 Avie Tevanian 在董事会上提问公司事务,Holms觉得Avie让她难做,其实明明Avie是唯一履行董事职责的人,Holms马上找到董事会主席,老头Donald Lucas,让他把Avie赶走,并且所有离职人员的原始期权全部归Holms一人所有,包括第一员工巴基斯坦二代的期权。这些无理要求,老头卢卡斯全部答应下来。这简直闻所未闻。一般来说在第一次互联网泡沫之前的startup,当第二轮风投进来的时候,创始人手中的股份会大幅度稀释,大VC注资并掌权公司之后,很可能会以公司利益优先把感情用事的创始人踢出公司运营的权力圈子,让他们一边吃闲饭去。互联网泡沫之后,下一批,就是谷歌脸书后面这一批新名字独角兽的创始人就学精乖了,不上市,不放权,自己的宝贝不能任人宰割。但是像Holms这样能够把董事会牢牢掌握在自己手掌心里,四次融资,公司估值90亿时,她仍然占公司的51%的股份的,她在董事会跟公司里一样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这绝无仅有。小扎够掌握公司了吧,他14轮融资23亿,他占脸书28.2%的股份。

Holms最早的信徒是她在斯坦福的系主任钱宁。是有些大学里的老头子,德高望重,但是被一些本科小女生迷得五迷三道的。钱宁估计就是那类的。当时Holms最早的设想连针头都没有,是在手上贴膏药来验病,她找了几个斯坦福的医学教授问,大家都说基本不可能。只有钱宁老头从始至终是她的坚实的后盾,后来作证老头进董事会大概从Theranos每月拿5千块,这也太好收买了。有了钱宁的背书,Holms 找到了第一轮投资,最重要的投资者是老头Donald Lucas。卢卡斯是最早的一代投资人,早在互联网之前,是传统行业那种讲究人际关系的老人。卢卡斯把Holms当孙女一样宠爱有加,Holms每星期日去他家吃饭。当然那也没告诉老头自己有个大自己20岁的同居男友,并且把男友请进公司做主管。最后,Holms 从胡佛智库搜罗了一窝老头,上面小k讲的被Holms 忽悠却直到退休也没等到Theranos老实的真的去推广军用验血的领导阿富汗战场的四星上将 James Mattis,对Holms无比信任,退休后也进入Theranos 董事局。Mattis 上将退休时好像是67,在董事局里可是少壮派呢。(Theranos倒台了,Mattis退休上将又被川皇选为国防部长,最后自己辞职。真是漩涡中不倒的常青树啊。)Larry Ellison后文再没出现过,不知道还在不在局里,其他卢卡斯,舒尔茨,基辛格都是最小70,最大超过90岁的老头。而且没有一个专门投生物制药的VC投资Theranos。卢卡斯最后几年已经开始老年痴呆,舒尔茨对Holms 比对自己的孙子还亲,推荐自己在斯坦福读书的孙子Tyler 进Theranos实习,Tyler 受Holms的影响转入生物系,毕业后进Theranos。进去之后从低级实验员做起,对公司篡改数据,欺骗监管部门。他几次上书被Sunny鄙视痛骂,遂愤而辞职。他还是出身富贵,所以对自己有自信心。最后关头顶住Theranos臭名昭著的律师,以及Holms通过爷爷对自己施压,(还有爹妈花了40万的律师费,)坚持实名做吹哨子的人。舒尔茨为了Holms 都疏远自己的孙子,Holms 以欺诈被告上法庭后,舒尔茨的96岁生日请了Holms一家,不请自己的孙子。当然贵族子弟底气足是有道理的。他之后回到斯坦福跟师弟们组队参赛加拿大还是澳大利亚的生物比赛,现在自己开公司。

书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在想,Holms的梦想在未来世界一定能成真吧?这个梦想其实挺美好的,只是时辰不对。计算机从一个庞然大物,变成个人台式电脑,大概花了30年时间。我原来在德州参加过的startup就是把传统交换机做得更小更快容量更大,从传统的CDMA做到3G、4G,从某种意义上我们曾经跟Theranos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烧了1亿多美元之后,把东西做出来了。我后来的工作中,从来没遇到过那么高质量的硬件和软件,和那么多挤在一起死磕技术的人。我们这些小移民苦力怀着淘金梦,降低工资,有幸能跟有经验资历的老科学家老工程师学了全套电信实践理论,除了我们完全没有骗人,除了我们没有人任何人发财。公司现在还在,东西还在卖。

Theranos 最后的吹哨子的人,实名的有三个,全部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真的能改造世界吧?一个是舒尔茨的孙子,一个是南非犹太移民实验病理博士后,theranos的实验室的头儿,一个是父亲是香港移民从ups的包裹处理一直做到管理层的混血儿二代姑娘Erika Cheung。从书中可以读出,Theranos 被FDA禁止运营验血之后,接受采访的基本都是白人,印度移民有一个跟上面提到被Holms冷酷对待后自杀的老科学家Ivan是长期同事的印度女科学家,剩下的被Sunny 招来的印度奴隶当然不敢接受采访,但显然起码对作者/记者说了:自己HIB身份,只能卖身做奴隶别无选择。从书中零星出现的拼音名字看出,华裔苦力跟印度苦力一样不少,在感恩节假期被叫回来修机器,他修的方法就是直接删除实验数据的就是个大陆移民。但是接受采访的只有前面的0.5代 Edmond Ku,和吹哨子的二代混血 Erica Cheung。还好我年轻刚毕业不久参加的是个正直的公司,我们这些minion 有什么话语权,哪怕身处丑闻的漩涡当中。我当年看minion 还觉得可爱得很,tty酸楚地说 minion 就是刻画华裔,黄皮肤,不锻炼身体,只有大头大眼镜没有身体形状,没有四肢,看到歹角大佬还一拥而上星星眼。公司不幸是个骗局,青春耗尽就卷铺盖卷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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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豪情 » 2019-01-11 19:57

UCSF不是很强,是最强 :mrgreen: UCSF只有医学院,没有别的科系,医学院排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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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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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9-01-11 20:36

Holmes 一方面是刻意欺骗,另一方面只能用 she's fucking delusional 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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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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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9-01-12 3:22

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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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9-01-12 9:27

黄皮肤,不锻炼身体,只有大头大眼镜没有身体形状,没有四肢,看到歹角大佬还一拥而上星星眼。
:lol: :lol:

笑嘻嘻说得对,这书中间部分简直没法看,开头几章可以看看,后面从65%开始才变得好看了,中间的全部可以跳过。都是一个套路,某雇员胸怀大志地进去给 Theranos 工作,渐渐发现里面乌烟瘴气谎言满天飞,弱弱地向领导抗议几句,要么愤而辞职要么被斩立决,不,当场开除,并签字保密协议什么都不许说出去。从此销声匿迹。

作者写短一些的新闻报道还好,写书真是太 monotonous,人物描画也不鲜明,结构组织也很机械,平铺直叙没有花头,闷死了,我一边看一边想念 Michael Lewis 和 Malcolm Gladwell,非虚构类的书写得好看难度好高啊,比书短很多的新闻报道就容易多了。

等终于有人揭露内幕给 Carryou 的时候,剧情终于戏剧化起来,书也好看起来,虽然他对于戏剧场面(例如 Theranos 的律师跑到华尔街时报编辑部跟记者主编们对骂)的描述仍然不够精彩。

说实话,我真的不觉得 Elizabeth Holmes 跟电脑行业或 Steve Jobs 有什么可比性,真不是一回事儿。后者的目的是创造出更好更精的产品,把大机器做小,把笨机器做聪明,高精尖。我没看过 Jobs 传记,但是猜想,如果手下的工人做不出 Jobs 想要的产品,他最多换人继续攻关技术罢了,不会说是做不出我们就骗 ... 吧?

这个对于真与假之间的明确界限,是一个人是不是神经病的衡量尺度。神经病就是分不清“主观愿望”和“客观现实”之间的根本界限。当你的目标(一滴针尖血检测出几百个指标)反复失败的时候,不,当你还没有开始干之前,就应该先了解一下这件事的科学原理吧?如果科学原理跟你的意愿冲突,正常人会尊重科学原理吧?当你的努力反复失败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你的努力违反了自然规律? Holmes 搞这个跟大跃进一样,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Steve Jobs 做的产品,跟消费者的性命健康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至少他在开发产品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产品会潜移默化地损坏大众的精神健康。而 Holmes 从一开头就很清楚自己的产品是要用在病人身上的,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健康与生命,做不好就伪造数据欺骗大众,即使外行也能看出,你造假会害死人的。当然,为了利润而草菅人命的资本家也不是她一个,不过大家就不要还以为她还是有理想的,她的本意是造福人类了。

实际上她的梦想,一滴血能测出所有的指标,这件事本身有多大的医学意义?并不很大。是的,在某些病人身上,抽血带来一定的难度和风险,例如新生儿(尤其是低体重早产儿),老年人,恐针者,癌症化疗患者,等等。这些问题可以有针对性地解决。一台小机器能测出几百项指标,有多大意义?没有意义,因为绝大多数病人并不需要你一次测出所有的指标,也不需要都在家里测出。在化验室检验出数据,医生与病人共同讨论数据的意义,比在家里自己看数字,要强多了。血液检查发展进化到现在,有些项目合并在一起检测,有些仍然是分开的,例如 blood chemistry 很多项合并但是跟 DNA 测试分开,这是有原因的,你非要在一台机器上测,这不是进步这是任性。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幻想而做事,不是为了服务顾客而做事,big difference 啊大姐。

---------------

George Schultz 那段真是莫名其妙,臭老头不信自己的孙子,非要相信美少女忽悠诋毁自己孙子。这就是尼克松和里根总统的重大幕僚!原来就是个老糊涂罢了。还有反人类罪犯基辛格也被骗进去了。呵呵,美国人民老把这些当权派看得多高明多精明,高智商!有权一定聪明!狗屁。又愚蠢又顽固。其实之前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只是这本书又印证了一遍,人们就是崇拜权力,看见权力就自动赋予其他的优点:聪明,博学,睿智,判断力强,有道德,爱民。其实也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的,权力就是权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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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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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豪情 » 2019-01-12 12:05

精辟。

我听说过狗狗研究用眼泪测血糖,这个对胰岛素病人有意义。对无侵入检测始终有一定需求吧。 这点上是像JOBS, 就是本来没有的需求,或者很弱的需求,创造出来。创造一个全新的市场,而不是和人争。当然可行性不行就是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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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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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9-01-13 1:08

Steve Jobs 的传记好看很多。这本Bad Blood真的很枯燥。这是Carreyrou 写的第一本书,技术不熟练?

另外Steve Jobs是自己找到Isaacson 请对方写传记。当Isaacson 找到Jobs不喜欢的人了解情况时,Jobs就自己嘟哝几句,也不打扰。基本是Isaacson得到所有被采访人的支持,Issacson 可能是有传记主体的背书,写作自由度比较大。倒数第二章写到Jobs病重,盖茨去他家看他,读着非常温暖。我觉得一本书结尾在这个地方多么美好。结果后面还有一章,Isaacson 的意思,以Jobs的性格,最后一章盖棺定论应该他自己来说才公平,这章总体来说多数是重复前面写过的东西和意见,我开始觉得挺多余的,直到最后,到这章的结束,非常诗意,我才觉得:哇,这才是Jobs要的结尾。

Carreyrou是找到愿意的爆料人,中心人物,所有的董事会成员和公司的1、2、3把手:Holms, Sunny, Daniel Young,都没有接受采访。基本同一事件,都不能找到多个参与者的几方面角度。Carreyrou写一个独角兽中的独角兽公司,怎么看他楼起了,看他楼塌了。按说应该更好写吧?可能是因为热点事件,之前 Theranos 和雇佣的律师一直说他诽谤,他生怕被读者认为不够严谨。问题是写得太干巴巴了。我读的时候,有感觉像从前读写得不好的教科书,一边读要一边在心里做总结归纳,挤出juice来。

书的中间几章,一大坨,好几章。前面都是按照时间顺序写的,在2011年之前,Theranos 拿到两轮投资,目标客户群是欧美医疗医药大公司。从最开始用微流体的 Theranos 1.0 然后用胶水机器臂爱迪生。结果都不成功。这中间几章则是发生在同一时间段,2011到2013年直至2014年,几条线索分头发生。如果不自己总结很容易忽略,这是公司终于把泡泡越吹越大,即将爆炸的时间段。从2011年开始第二轮钱要快烧光了,前面找的医药公司的合同因为实验期表现不好都被停止,去墨西哥和东南亚Ebola爆发地区测试爱迪生对流行疫病的检测都不过关,Holms 改变了策略,(这还得我替 Carreyrou总结,估计就像她一开始被专投医药的VC拒绝之后就换成其他方面的投资者)决定跳过医药公司的检验,转向直接最终病患者。她同时忽悠walgreens,和safeway在连锁店里投放爱迪生。并且让walgreens 和 safeway知道对方的存在。虽然 walgreens 请了外面的顾问公司来把关,外来顾问觉得 Theranos 非常不靠谱,但是Walgreens 不敢不跟 Theranos 合作,怕本来就打不过CVS,要是日后 CVS 用了 Theranos,自己就完蛋了。所以当 Holms 向 Walgreens提出外来顾问老找茬,不许让他参加视频会议了,Walgreens只好照做。在同一时间,Holms 找到了四星上将 James Mattis,忽悠要放 Theranos 去阿富汗战场。Holms 和 Sunny这时牛皮已经越吹越大,反正吹牛不要钱,说自己能在一滴血内做出99%医生处方的血检。但是血检的四大类,爱迪生只能做其中一种:免疫检验(我瞎翻的:Immunoassay)。虽然Holms拿了黑白相见,山寨iPhone外观的爱迪生去 Walgreens 演示,这次演示索性,只把在场的所有 Walgreens高层的手指头都扎一针,再怎么催也不给测试结果了。为了最后在walgreens和safeway投放,牛皮已经吹出,必须把剩下三种血检也塞进爱迪生。就再拉一批人马,买其他市面上已经有的机器拆开看看,反向工程,再攒出个新的机器:minilab。2013年,minilab还不工作,那就把患者的血都寄回Palo Alto 的实验室里稀释!再放进买来的别人家的机器里,多测几次,测出来的数据,乘一个系数来补偿稀释的血液倍数。该系数不是随便来的,是刚毕业的新员工(包括小舒尔茨和Erika Cheung)在实验室里多次测试,对比,算出来的!我觉得我真是服了U!一般人到此为止已经回觉得随时会暴露出来,精神要崩溃了吧?所以你成不了Holms!她在此时开始接触媒体,接受采访。先是硅谷本地的影响力比较小的技术类期刊。结果华尔街日报给她来个周末人物专访,这个人物专访是比较放松,不做很多背景调查的人物访问类型。但是也同样把此时的Holms推上了全国瞩目的舞台。Holms从此大量接受全国有影响力的诸多媒体的采访。军方的合同不成,是Theranos大概有点自知之明不再跟着用军方提供的匿名用剩的血样做对比实验,但这决不能阻止Holms把退休的四星上将拉进自己的董事局。一旦有四星上将在董事局坐镇,她在满世界宣称Theranos已经在部队里医用直升飞机上,军车上使用了。在加上手中还为实现的 Walgreens 和 safeway 的合同,Theranos 拿到了第三轮投资的巨款。成为估值90亿的巨无霸独角兽。你已经 Holms 会觉得危险重重,办事会小心点吗?那当然不是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的Holms的风格。她有了可以任意挥霍的钱,也没投到R&D上。钱第一扩大公司规模,搬家!请当年苹果的宣传公司给做宣传,钱咱有的是。然后请全国最毒的律师,打官司!从前的老邻居居然敢偷偷摸摸提前预想了自己需要用的专利,我打到你血本无归。这其实埋下了把气球捅破的一根针。以上事件全部同时发生在2011年到2013年。Holms真非常人也。2014年,Holms已经在全国风头无两,已经不能再等,她开始把Theranos 的不知道哪个假设备投放Walgreens进Arizona的连锁店。同时进军政界。她大量结交政界人物,包括当时正红的希拉里。她有了钱,有最毒的律师,有了军届政届的后台,谁想把公司内幕捅出去都会被她追杀到底。普通人,能够了解内幕的普通员工已经根本无法跟她抗衡,如果不是美国最后的制衡:新闻自由。

2014年的时候,Holms已经开始接触默多克,邀请默多克投资。默多克做为第一个报道Holms的华尔街日报的上游老板,很快投了十多亿。哪怕这时,华尔街日报的新闻报道组开始调查Theranos,Holms 要求默多克干涉手下的新闻报道,默多克没理她。默多克虽然讨厌,这件事做的不错。

最后三分之一,爆料开始,毒律师David Boies,无所不用其极的对Theranos 前员工的跟踪恐吓,我看得心惊肉跳。可以想像当年Boies为了Harvey Weinstein遮盖性丑闻,对年轻女演员动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也说不定跟该律师怼过之后,作者Carreyrou在写作时心理上可能更加谨慎。

最最后,Theranos 的欺骗不在于是否是医药,虽然医药比一般电子产品更加性命攸关。但是每年死掉那么多公司,小startup在硅谷的成功率是3%,并不是做不出来就去骗。没有这个习俗。做startup 跟赌博一样,愿赌服输。找得到投资找人一起做,找不到投资自己吃糠咽菜半夜周末干,做不出来关门大吉,做出来卖不出去一样关门大吉。这才是惯例。谷歌做的项目关掉的多了。做不出来,就骗更多的钱来掩盖骗个更大的,这叫骗局。这种骗子到处都有,硅谷也有的是,但这绝对不是硅谷的技术公司的作风,只不过骗到Elethabeth Holms这么大规模的非常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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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豪情 » 2019-01-13 1:13

分析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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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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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9-01-13 1:17

谢谢twin,最后加了一段总结归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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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豪情 » 2019-01-13 1:26

这段也对也不对。大水漫灌时候,好多startup根本不需要骗,画个饼就好了。做出来可以卖给别的公司。投资方也能收回,所以也睁只眼闭只眼。击鼓传花。最后即使倒了,也还有人发了。EH这事神奇在于她能支撑这么久。但是倒掉也是必然的。就是可能遗留损害更大。医学周期比计算机行业长很多倍,所以证伪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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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9-01-14 1:32

豪情 wrote:
2019-01-13 1:26
这段也对也不对。大水漫灌时候,好多startup根本不需要骗,画个饼就好了。做出来可以卖给别的公司。
你这说的就是Sunny。当初B2B e-commerce 概念最火热的时候,commerce one 的股票如火箭一般。别人拉Sunny出来做e-commerce,公司是做的:企业用网上竞标的方式买supply,只有三个试用户时,被commerce one给卖了。后来commerce one 也破产了。但是Sunny觉得这就证明了自己是商业奇才。Holms跟他开始谈朋友的时候18岁。所以他有点相当于Holms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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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豪情 » 2019-01-14 1:36

发现我漏了个字:做不出来可以卖给别的公司。 :mr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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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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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9-01-14 8:20

笑嘻嘻写的好长,比我的原评论还长,辛苦啦揉揉小手。
你们觉得枯燥么?我觉得很好看。看的时候主要是有两大疑问:那么多年那么多钱如果没搞研究都怎么烧掉的?为什么能骗那么多人那么多年?这都需要详细的流水账才能解释。 而流水帐是从不同时期辞职的员工嘴里拼凑出来的, 大家都干不长。。。产品一代微流体二代爱迪生三代微实验室, 一代不如一代有创新.但是EH把目标从懂行的医药公司换成不太懂行的超市药房再换成完全不懂行的军方老将军们, 才能骗得风生水起.,毒律师David Boies是很可怕. jun 老说共和党没节操, 民主党多少有点节操. 这人就是个反例, 民主党也可以没节操....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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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Jun » 2019-01-14 8:22

这绝对不是硅谷的技术公司的作风
这我相信。很多时候转手卖掉甚至失败放弃,个人并没有什么经济损失,投资者也不会来讨债,服输再干,这有什么关系?她死不认输拼命吹牛撒谎,这就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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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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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9-01-14 8:23

她的确是个变态. 这样的事儿不是心理变态干不出来.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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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9-01-28 2:27

我要推荐一个netflix 纪录片, FYRE: The Greatest Party That Never Happened

https://www.netflix.com/gb/title/81035279

跟bad blood 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 都是一个visionary 年轻领袖创业,大家劲头十足跟着搞了半天,越搞越觉得不对劲,最后一切轰然倒塌,灾难性结局,才发现年轻领袖一直撒谎骗钱。非常gripping.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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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幻儿 » 2019-01-29 11:22

我开始看《Bad Blood》了。你们写的真详细。我和小K一样,觉得情节很抓人,好像thriller, 我一下子看了三分之一。你们说人物刻画不够细腻,可能吧,但是我对于这类非小说并没有对小说里人物刻画的期待,所以觉得也可以了,而且不少边角人物很有意思!

比如她儿时的有钱邻居Richard Fuisz,医生,有很多医学发明,是patent troll, 商人,以前还做过CIA agent,很厉害可也够自大。书里写他和前东家Baxter及其CEO的恩怨,可看做是他扳倒Theranos的前奏。Baxter都已经和他settle whatever dispute they had,然而他去拿支票的时候, CEO拒绝见他,他立刻感到深受侮辱,说:"when I came out to Deerfield (to sign the settlement) I asked G. Marshall Abbey (Baxter's general counsel) if I could see Vern. He refused to see me. When I was going back to O'Hare (Airport) in the car, I thought that there was only one way this would end." 然后他跟政府举报提供大量文件说Baxter违反sanctions law,终于搞得CEO下台,就是这样他还不满意,CEO在耶鲁董事会,他也找人抗议逼这个CEO从耶鲁董事会辞职了。

后来Richard Fuisz拿出以前对付Baxter CEO的精力要扳倒Theranos, 他儿子在网上找各种可能的线索,跟某个追踪Theranos的blogger报料,这个blogger又跟曾经一起工作过的WSJ的记者就是本书的记者爆料,才有了Theranos的崩塌。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
Richard Fuisz was a vain and prideful man. The thought that the daughter of longtime friends and former neighbors would launch a company in his area of expertise and that they wouldn’t ask for his help or even consult him deeply offended him. As he would put it years later in an email, “The fact that the Holmes family was so willing to partake of our hospitality (New York apartment, dinners, etc.) made it particularly bitter to me that they would not ask for advice. Essentially the message was, ‘I’ll drink your wine but I won’t ask you for advice in the very field that paid for the wine.’  ”
坏人自有坏人磨啊。

我只看到三分之一,我最看不懂的还是女主角,她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做。不但是学业和事业上的选择,还包括感情上。老头子喜欢她容易理解,但她为啥跟大她20岁的老头子好???
这是她和她男朋友S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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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flattering一点的俩人合照是这样,也很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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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她进错了领域,不应该进入“科学”领域。如果去卖个中药啊印度神油啊上帝之后摸过的神药啊之类的保健品,或者像Gwyneth Paltrow那样搞个养生公司(Goop去年就估价250米了),没什么科学含量,专门忽悠人,也就好了。下面这段说明了这个公司的本质,搞炼金术的!闹了半天第一个给她背书的斯坦福导师也没说错,人确实是女版牛顿啊,只不过是研究炼金术那个牛顿。
"The resignations infuriated Elizabeth and Sunny. The following day, they summoned the staff for an all-hands meeting in the cafeteria. Copies of The Alchemist by Paulo Coelho had been placed on every chair. Elizabeth told the gathered employees that she was building a religion. If there was anyone not prepared to show complete devotion and unmitigated loyalty to the company they should “get the fuck out.”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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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9-01-30 0:30

对!Richard Fuisz的故事可以单独写一本书,这人真逗,睚眦必报到了喜剧的程度。
Gwyneth Paltrow太神婆太能忽悠了。我也看到过关于她公司的事儿。
Sunny 刚跟EH在一起的时候才四十多,还没这么老丑。但是也不可能很帅。我一直觉得就是硅谷里dinesh 的中年油腻版?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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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幻儿 » 2019-01-30 13:49

这书真是un-putdownable! 我熬夜看完了!

因为已经被剧透了,所以后头的发展感觉很自然。最让我惊讶的是David Boies !法律界大神,诉讼律师们的偶像!我以为他能在最高院赢那么多案子,有那么多high profile clients,曾经代表戈尔代表同性恋团体,就一定是律师职业道德与才智的楷模(我指律师职业道德,不是说私德)。没想到Theranos和 Harvey Weinstein的案子中他好像黑社会流氓一样,对证人威胁恐吓,而且一边当Theranos的律师一边在Theranos 的董事会上,而且律师费不收钱收股票!-- 这后面两点明显有重大conflict of interests。我们所就明令禁止律师在客户那里担任任何职位或在Board上,不收钱收股票更是闻所未闻 -- 这么做绝对会影响专业判断和法律意见啊!而且这种情况下一旦客户不满意,告你malpractice, 你的malpractice insurance明文表示不cover。对医生/律师来说没有Malpractice insurance 意味着什么!可能David Boies 这种级别的大神已经不可能被告malpractice了?小土豆我表示无法理解。或者说David Boies对自己的定位已经不是律师了,是投资人?只能这么解读。

我又google 了一下,他代表Theranos和Weinstein期间,竟然还有闲暇代理一本书的著作权案件,并且也用了非常流氓的招数:跟对方说如果不答应己方条件,就把对方的性生活细节公布于众。这不是强奸案,不是Weinstein案子(不是说那种案子就可以搞这种威胁,但起码我还能找借口说他是老派人),这是个著作权案,跟性生活能扯上任何关系吗?

然后我安慰自己,还好他不代表川皇。-- 然后我就被打脸了!他在纽时的采访中说"he’d be more than happy to represent President Trump"!而且他以前就想代表川普,结果他的律所管理层不同意 -- 还好有明白人。

他要是在Prop 8 之后退隐江湖,就是南帝北丐一般人物,现在吧,最多是欧阳锋。

他退出Theranos之后,Wilmer Hale代表Theranos,这也是个很有名的大所!Gibson Dunn代表投资人起诉Theranos -- 那是我的老东家,这个案件的领头律师是Reed Brodsky 和Winston Chan。头一个人我不熟,Winston Chan我跟他在一个公司内部调查的案子里一起工作过,我们组还一起出差一个月,到该公司不同办公室做调查。他当时还是of counsel,现在已经是合伙人了,还是这种案子的Lead partner,这在华人中非常少见!可喜可贺!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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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9-01-31 1:39

对啊, David Boies 的下流手段可以用利欲熏心来解释, 但是conflict of interests 非常奇怪,而且又不是什么秘密.我特别不理解.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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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笑嘻嘻 » 2019-01-31 1:53

我觉得他可能就像某些系列杀人狂,一次次的胜利让他觉得自己是高于法律的,不可被撼动的,就像神一样。
昨夜灯光穿过雨水,落在这海的城市。
----- 颖川

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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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幻儿 » 2019-02-04 16:17

Knowing wrote:
2019-01-30 0:30
Gwyneth Paltrow太神婆太能忽悠了。我也看到过关于她公司的事儿。
Gwyneth Paltrow 的养生公司Goop要上Netflix开show了,说是the series will “dial up the aesthetics and quality of storytelling surrounding issues like mental, physical and sexual health” and also address “larger thematic questions” that interest the Goop audience — presumably such as, What should I do with the thousands of dollars I happen to have lying around?
啊真是非常紧迫亟待解决的问题啊! :BloodyK:
https://www.thecut.com/2019/02/gwyneth- ... =feed-part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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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Bad Blood(完)

Post by Knowing » 2019-02-04 16:33

只要不死人也没所谓。安慰剂作用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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