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 Manafort 庭审

入得谷来,祸福自求。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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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1 10:06

今天早上去围观了一下 Paul Manafort 在联邦法庭 Eastern Virginia District Court 的庭审。很有趣,很 nerdy。

Easter VA District 法庭在 Alexandria 市,从我家开过去只需要十五分钟,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事先还做了研究,Washingtonian 杂志警告好奇围观者,附近停车不方便,最好坐地铁然后走路。我乖乖地把车停在地铁站走过去差不多十分钟,然后气愤地发现街上有不少停车位!大热天的根本不需要走那么远。文章并且警告说手机等电子设备都不能进入法院,所以我早早地把手机扔在车里,还挺得意,结果发现没地方看时间!手表不知在家里哪个旮旯里呢,只好蹭看别人的手表。

昨天(第一天)的新闻报道说今天将于九点半开庭,我到法院楼里其实已经过了,还有点担心没座位。一进大门我问了下警卫大叔,Manafort trial 在几楼,他瞅了我一眼(因为我穿了牛仔裤?)回答九楼,overflow 观察室在六楼。我坐电梯上了九楼(据报道这间法庭是整个楼里最大的),法庭大木门关着,我拉开一条缝,一个耳朵上戴了耳机的大叔站在门口,我知道这是 deputy US Marshal,小心翼翼地问,能进去吗?他说进来进来,有的是座位。进去看看其实长条木椅已经坐满九成,很多拿着拍纸簿的记者,还有很多年轻人,穿 suits/skirts,看着象法律系学生或新律师。挤到后排一个座位坐下才发现前面坐的是一个爸爸带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儿子,估计跟我一样是看热闹的。

等了大半天才正式开庭,法官 TS Ellis 进来时我们都站起来。Ellis 是个老头儿,抱怨了一下陪审员没按时到达法庭害得他没按时开庭,然后又抱怨了半天控方昨天用了好多次 oligarch 这个词,他不喜欢!不许再用!检察官之一 Andres 很不明智地争辩了几句,被 Ellis 又教训了一通,让我对他的智商略有点担心。然后才把陪审团叫出来,我们又得站一遍。一共十二个陪审员加四名替补。我坐得太远又个子矮,伸长脖子看了半天,看到两个东亚裔,两个不是南亚就是中东裔,一个混血黑人女生,一个看不出族裔的中年女,其他都是白人。

(Sidebar: 对于名字天然感兴趣的我想过 TS Ellis 是不是 TS Eliot 的粉丝,结果他一上来就声明“我就是喜欢抠字眼,最讨厌 dangling preposition。我太太是英语教师,叫我不要那么老派,我就是老派”。妈呀就是这种 stereotypical 的老头儿。)

跟电视剧 Law and Order 里的法庭设置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样,法官坐着高台上,下面是 court reporter,法官的左手边是证人席,右手边是陪审团,再下面面对法官背对着旁听席的是一排座位,法官左手边是辩方,Manafort 两边各坐一个主要辩护律师,墙边儿还坐了三个辩护队员;右边是控方,坐了两个主要检察官和一个助手,不过他们背后的旁听席还坐着队友。两边全是男律师,没有一个女的。除了 Andres 以外,另一个检察官是 Uzo Asonye,我在新闻上看见这个名字就猜想是非洲移民。果然没错!

法庭有几个门进出,我看见至少有两个 deputy Marshals 把着门,他们胸前别着 badge,上面是个 star,我心里点点头,嗯,这个星我见过。 :mrgreen:

Paul Manafort 是个大块头,基本上我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不过能看出他也是多肉有肚腩的体型,穿了件蓝色西装而不是橘红色的监狱制服,偶尔回头时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不知道下星期是不是还能这么起劲。

检方昨天已经叫过 Tad Devine,这个人是个 political consultant,主要为民主党政客工作,曾给 Bernie Sanders 咨询过,在2014年之前跟 Manafort 合作过,给乌克兰总理 Yanukovych 干过竞选宣传和咨询。今天早上叫的第一个证人是个叫 Daniel Raeburn (名字拼写不保证)的人,是 Devine 的同事,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个子中年男。Andres 和 Raeburn 来回问答了半小时左右。他干的工作是 political communication/media consulting,就是搞竞选宣传的,在乌克兰帮 Manafort 拍了很多电视广告,想必跟美国电视上乌泱乌泱的竞选广告一个样儿。这一段证词本身并没有体现出什么违法行为,只是建立了 Manafort 在乌克兰为 Yanukovych 搞政治宣传搞了至少十几年(Raeburn 参与的部分就从2006-2014年)。然后辩方进行 cross examination,只问了很少几句,主要是问账单是不是都是 Rick Gates 付的。昨天的开场白里辩方已经表明他们的策略是攻击检方关键证人 Rick Gates 为了保护自己而诬告老板 Manafort,但我作为有偏见的旁观者想想其实未必不是侧面证明了 Gates 是管账本的,所以能知道很多金钱交易内幕。辩方还问了一句,你们咨询公司在美国的工作,是不是基本上为一边的政党?——你不用说是那一边,只要说是不是一边。(我心想,不就是想说证人的客户都是民主党么?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直接对 defendant 不利的话呀。)检方马上 object,表示 irrelevant。法官说,是的是的,我同意这个问题跟本案无关,不过我只允许他问这一个问题。Raeburn 点头说是,我们在美国主要为一边工作,但在海外没有这种两边的状态。

第二个证人是个高瘦中年男,是去年秋天搜查了 Manafort 的本地住所/办公室的 FBI 探员之一 Matthew Mikuska。这一段是 Asonye 问的,相对枯燥,法庭里的液晶屏幕上放出一张又一张的账单,都是 Manafort 装修办公室,装修他在纽约的两处豪宅,装修他在 Florida 的豪宅,装修他女儿在纽约的房子,等等花费。加起来总有好几百万刀,控方说都是从他的一个塞浦路斯的账户里付出来的钱。这时已经是十一点,法官打断检方,宣布休息十五分钟。我赶紧溜出来回家了。

因为这个案子控告的是 Manafort 隐瞒海外资产,逃税漏税,全部是经济犯罪,检方拿出来好多好多的经济材料。我心想怪不得白领犯罪新闻上不太报道呢,太枯燥太 nerdy 了,记者都快睡着了。要不是 Manafort 能把川皇与俄国连接起来,这案子确实没有太大的新闻价值,也或许根本没有人会 bother 控告他。下个月 Manafort 在DC城里的联邦法院还有另外一个案子,才是指控他的政治罪名,那个案子大概戏剧性会比较强。然而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也许明天或后天还会过去瞅瞅。

华盛顿邮报现场文字直播庭审如下: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loc ... al-day-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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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Cla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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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cont)

Post by helenClaire » 2018-08-01 10:14

:love011:

put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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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cont)

Post by putaopi » 2018-08-01 10:40

早晨听新闻谈这个庭审, 还是Jun的现场报道果汁好看!据说有人在外面示威Lock him up! 有看到吗?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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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cont)

Post by Jun » 2018-08-01 10:56

putaopi wrote:早晨听新闻谈这个庭审, 还是Jun的现场报道果汁好看!据说有人在外面示威Lock him up! 有看到吗?
没看到。法院楼的外面一堆电视记者,很多摄像机等设备。也许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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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Cla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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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helenClaire » 2018-08-01 15:04

有空去看看,多好玩啊!

我进过联邦法庭,是有一次挑选陪审,里面的布局和Jun描述得一样,而且挑选过程中,被告在场和我们面对面,其中一个问题是你认得这个人吗?很刺激的。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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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笑嘻嘻 » 2018-08-01 16:00

真有意思。期待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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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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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1 18:18

Helen 差点当上联邦陪审员,哇,刺激。今天我真的略羡慕坐在陪审团里的群众。

我看了一下当时记的笔记,发现 FBI 探员说,去年十一月某天早上六点过一点时带着搜查证去 Manafort 家取证,他们敲门敲了三次,每次都说清楚自己是 FBI,始终没有人来开门。有探员用钥匙(万能钥匙?管理员给的?)开了门后,发现 Manafort 正站在里面等他们。我心想他当时为什么不开门呢?不怕门被砸开么?一大早才六点已经起来了,说明他事先知道会来搜查么?有没有销毁证据呢?

这个法官就是那种典型的自以为很聪明很幽默很上镜的白老头,其实看上去很不 professional,他却得意洋洋的好像上电影一样喜欢给自己加戏,还插科打诨说些自以为很幽默其实并不好笑的笑话。检方多次要拿出 Manafort 挥霍金钱的各种证据,包括照片,法官总是打断他们说好啦好啦你已经说过啦,挥霍不算犯罪,够了不用再上证据了。我心想这倒是有点象我们最近才聊过的女学者担心男精英被 metoo 诬告了冤假错案,法官这么担心揭露花天酒地的卖国贼会招来陪审员的反感么?真是为富人操碎了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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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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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1 18:23

幸亏我鼓励你去看!不然哪有这些果汁细节!太好玩了。读庭审报道,说给他女儿装修的设计公司主人作证做了个室外厨房室外起居室,还有个pergola. 然后这个证人详细的解了啥是pergola,篱笆花墙两侧爬满植物啥的。法官不耐烦的说我们不需要这么了解pergola!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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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1 18:26

下午我一边干活一边追现场报道,现在连他的俩女儿的名字都清清楚楚,Andrea and Jessica。他倒是真舍得在女儿身上花钱,Jessica 拍电影,老爹也不知在里面砸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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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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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笑嘻嘻 » 2018-08-01 21:01

太有意思了!为啥没有个好莱坞电影来演这些细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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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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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幻儿 » 2018-08-02 10:43

我觉得一定会有电影的!我看到的报道头条是他买了一件一万五千块的鸵鸟毛大衣!多适合拍电影啊。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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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笑嘻嘻 » 2018-08-02 10:55

我太好奇这些奢侈细节了。 :mr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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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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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2 11:04

据说是鸵鸟皮夹克。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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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t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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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putaopi » 2018-08-02 12:22

这个鸵鸟Jacket我听到了,疑惑了半天,不知道是鸵鸟毛做的还是鸵鸟皮做的, 好像巨贵。想看照片 :mrgreen: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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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2 12:33

鸵鸟皮,应该
其实鸵鸟皮为什么那么贵?我在南非见过鸵鸟农场,养起来跟养火鸡差不多,没理由贵。我当时买了个钱包,记不得多少钱了肯定不贵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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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2 12:51

https://twitter.com/KaraScannell/status ... 86/photo/1

图片贴不过来,上面链接里有。是鸵鸟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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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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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幻儿 » 2018-08-02 12:56

目测鸵鸟皮衣服要火! :mrgreen:

put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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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putaopi » 2018-08-02 12:59

下面的跟帖好欢乐,我想象中的也是这种:

https://mobile.twitter.com/LiberalVenom ... 98/photo/1

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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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幻儿 » 2018-08-02 13:58

是啊,皮衣太低调了,大毛衣服才符合群众对mafia的想象嘛。 :mrgreen:

put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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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putaopi » 2018-08-02 14:33

现在群众认定这人要为了一件皮夹克坐牢,抬高了对衣服的期待值。

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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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豪情 » 2018-08-02 15:58

:mrgreen:
我像镂空纱, 全是缺点组成。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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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笑嘻嘻 » 2018-08-02 16:15

还不如不让我看照片。看来我跟人民群众的品味一样:皇帝用金斧子。对富人的猜测都是建立在网红rapper的形象上,没想到他们这么低调昂贵。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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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3 13:46

刚才我又去围观了一个多钟头。今天的证人是报税的会计师们。慢慢来八。

今天下午一点多,我又溜达过去看庭审了。当时是午休,在同一架电梯里另外有俩白人老头,彼此显然不认识,一个老头问另一个:你也是来旁观的吗?答:对,看热闹。我从来没现场见过法庭审案子。(我心想你白活了那么多年。)另一个老头说,很多年前我上过陪审团。其中一个老头手里拿了本书来消磨时间,我偷偷看了一眼,"Political Tribes" by Amy Chua,立刻在心里给他贴了一张“川粉”的标签。

下午的法庭里也是坐满,但貌似并不拥挤。今天法官倒基本没有打断检方的讯问,因为话题已经离开了 Manafort 的奢华生活,而是转向他的报税单。

下午开庭之前,陪审团还没进来,检方表示有话要说:“我们下午的证人 Cindy Laporta 表示如果没有批准她的 immunity 文件她就拒绝作证。您要不要当场跟她在证人席上口头说好?”

法官:“你也可以提出 immunity 的事,辩方也可以提出,随便你们哪边想在陪审团面前提到这件事,不需要我来直接询问证人。”

检方几个人面面相觑愣了半分钟,然后检察官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您还没签字呢。”

法官尴尬地呵呵两声,“啊?我不是已经批准过了吗?”

检方马上拿出 immunity agreement 备份让法官签字,否则他们的证人就不肯进门啦。妈呀上庭还要准备这种乌龙事件。Cindy Laporta 是检方第14个证人,也是第一个要求给自己安排 immunity 的证人。

但是开庭后先是辩方 cross examine 前一个证人,一个叫 Philip Ayliff 的老头,澳洲/新西兰口音,是某会计事务所里给 Manafort 报了好几年税的主管会计。辩方问了一些问题,我听不出来是什么用意,例如,牵涉到海外资产/银行账户的报税问题是不是很特殊?你是专长这方面业务吗?老头当然不是。我估计跟他的证词有一定关联,但是因为早上没来,不知道他说了啥,所以也跟不上,好像是暗示他业务不精,所以不知道 Manafort 的海外资产,并不是 Manafort 刻意隐瞒。其中有个问题,在回答中 Ayliff 说他知道 Manafort 的公司是在塞浦路斯。检方在 redirect 询问中拿出具体资料备份,指出文件上写明 Manafort 的公司是在乌克兰的,而不是塞浦路斯的。Ayliff 马上承认自己记错了。这一点还挺重要的,因为塞浦路斯的账户是 Manafort 把钱藏起来的山洞,逃税漏税的那一部分就是塞浦路斯的钱,他没有告诉报税的会计师,是他的犯罪意图的旁证。

辩方还问了一句,你报税时要求的资产文件,是不是有时没给你?给你的人是不是 Rick Gates?结合开场白,这让我猜想辩方的策略是把事儿都推到 Gates 身上,该报税的资产没报,是因为 Gates 向会计师隐瞒了而不是 Manafort 刻意偷税。

然后 Cindy Laporta 就上来了,一个小个子头发花白戴眼镜的大妈,差不多六十岁上下。检方拿出一张又一张的文件,主要是会计事务所和 Manafort 之间的 emails 和报税单。慢慢地,Manafort 怎样逃税不报的技术被揭露出来。他在海外的资产以空壳公司的形式存在,他的乌克兰顾客把钱直接打到塞浦路斯的银行,这些公司号称是做生意的公司,实际上是 Manafort 的私人小金库。然后这些公司直接转账给美国的公司和个人,给 Manafort 买房子,装修房子,买电视音响,买鸵鸟皮夹克。

还不止这个,这些公司直接给 Manafort 打钱,假装是 Manafort 的咨询公司的客户,实际上是左手交钱给右手。这不是令 Manafort 出现收入了吗?收入不是需要交个人所得税吗?他就叫会计把这些收入改成贷款 ...

检方问 Laporta,这张纸上列出的一大堆公司,你认得吗?
答:有几个认得。他们告诉我是 Manafort 的客户。
检方:你见过客户借钱给 consultant 这种事吗?
答:没见过。
检方:他们借出了多少钱?
答:一笔九十万,一笔一百三十万。
检方:你看见了借据吗?
答:看见了。
检方:多长的借据?
答:一张纸,最多两张纸。
检方:你见过这种借据么?
答:不记得有见过。

妈蛋,明明是自己临时编出来的借据。

这时候,为什么 Laporta 坚持要把 immunity 拿到手才肯作证的原因,渐渐浮现出来。她主动承认,其实自己在给 Manafort 做税过程中早就发现 Manafort 提供的资料里有好多扯淡,她心里知道是偷税漏税,但仍然照着 Manafort 和 Gates 的说法报了税,并且在税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 检察官 Asonye 特意提出了 immunity 的事情:

检方:我们的 immunity agreement 里面对你有什么要求,你知道吧?
Laporta:知道,我必须讲实话。
检方:如果不说实话,你会有什么后果?
Laporta:我会因为作伪证被控告。

怪不得她需要 immunity,怪不得检方给她 immunity。检方想让她在法庭上说出,我明知他们的报税资料里充满谎言 ... 这比仅仅拿出数字,然后想办法说服陪审团这些借据看着就很假,更快速有效。虽然专业搞这个的,其实马上能看出这种逃税伎俩。

虽然有法律上的 immunity,但当庭承认自己失职甚至犯法,对于 Cindy Laporta 和她所属的会计事务所也是压力很大的,我猜想。肯定对生意有影响啊。我忽然想起一开头上庭的时候,检方问她的简历,她说自己 1984 年大学本科毕业,两年后拿到 CPA 资格,1995 年开始给现在的事务所工作,一直升到 partner 的地位。去年她的收入是四十多万刀。

会计师有法律责任诚实报税,一个大客户坚持撒谎漏税,会计师本应拒绝跟着撒谎,然而拒绝就等于失去了大笔服务费。这件事的 incentive 就很不合理。让我联想到一个名字:Arthur Anderson 。。。
Last edited by Jun on 2018-08-03 15:34, edited 6 times in to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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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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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tiffany » 2018-08-03 14:22

hahahaha,太 drama 了!
自由早晚乱余生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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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3 15:14

哈,他真是坚决不交一分钱税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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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幻儿 » 2018-08-03 15:58

Jun wrote:会计师有法律责任诚实报税,一个大客户坚持撒谎漏税,会计师本应拒绝跟着撒谎,然而拒绝就等于失去了大笔服务费。这件事的 incentive 就很不合理。让我联想到一个名字:Arthur Anderson 。。。
对,所以要明确这么做的后果。很多行业有这个问题,比如rating agencies,08年经济危机不就显现出来,客户付费让他们给证券评级,当然是希望评得高一些,如果不给评那么高,那就没钱赚。后来就加大这方面的监管以及惩处了。
律师也是,也会被客户要求出法律意见书。最近我们律所就拒绝了一个客户的要求,让他们找别人出这个法律意见,因为风险太大。其实税法上我们经常拒绝客户。另外还有一个high risk客户,他们几年内已经fire了四大会计所里头的两家,因为那两家不肯给客户做客户要的结果。现在只能雇佣四大之外的会计所。公司法方面我们也时不时告诉这个客户,这么做不行,你们一定要这么干的话,我们就resign。我觉得比较大的机构还是很重视名声的,不过客户也总能找到那些不怎么重视名声的人完成他们要做的事情。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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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3 21:02

法庭附近街上停车时限为两小时,我听到下午recess就出来了。看报道后面的证词里说到,2015-16年的时候,Manafort 通过 Rick Gates 跟会计师说,税太高了,他没钱交不出来,怎么改才能减少收入?于是会计师不仅接受了 Manafort 的咨询公司发来的假贷款文件,还帮助 Manafort 搞到了大笔真~银行贷款。当时乌克兰的 Yanukovych 因为把自己的国家卖给俄国,大量腐败,被赶下台,Manafort 财源忽然断掉,他的公司赤字累累,他开始到处借钱。真银行需要你证明还得起啊,他就叫 Gates 伪造收入 ...

实际上他在2014年之前在乌克兰赚了60+million,到2015-16年的时候马上就入不敷出了,让人真想象不到这六千多万都是怎么迅速花掉的。他咋不卖掉两栋豪宅抵债呢?然而富人如 Manafort 不是我们穷人这样的思路,花钱要花别人的,收钱则必入自己的腰包。

Cindy Laporta 的检方讯问今天结束,辩方的 cross 则定于星期一。目前还不知道 Rick Gates 哪一天会出现,估计到时候法庭会真的挤不下了。

Image

自从第一次去看庭审时我就有种诧异的感觉,且不说 Manafort 为啥还不 flip 了,他甚至表情胸有成竹,没有一丝的忧虑。坐在两个律师中间,说说笑笑,认真记证词笔记,时常跟律师说句小话递张条子,完全一副“我就是辩护律师之一”的做派,仿佛他自己根本不是被告一样,而且还是天天晚上回牢房去睡觉的被告。作为一个遵纪守法谨慎度日的普通人,他这一套真的是让我目瞪口呆,直到一个朋友指出向他这样平时就在高层领导中间混的人肯定早就培养出这种叱诧风云的气质。我心想也是,没有巨大的胆量魄力,能在谈笑挥手之间就卖国求荣了吗?这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哦,他天天混的不仅是美国总统候选人,而且是刚果前独裁者,菲律宾前独裁者,乌克兰前独裁者,每个都能叫人把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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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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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3 22:16

把收入改贷款没准就是会计给出的主意。

为啥不把豪宅卖掉两个还债?哈!一看就知道你不是犯罪分子的料。入袋为安,这么着急还债干什么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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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4 7:47

说到 Manafort 的豪宅,我想起在之前的证词中说过,他在2010-2014年之间买房子,包括用女儿的名义买房子,都是用的现款,没有贷款,钱都是从塞浦路斯的账户直接 wire 过来的,塞浦路斯的账户当然不是用他自己的名字。所以他在理论上可以把房子卖掉,用来周转资金。

另一件事,2015年的时候,Rick Gates 跑来让 Laporta 对银行讲,虽然 Manafort 的公司目前盈利为负,但下个季度会进账2.4米收入。Manafort 自己的 bookkeeper 拒绝把这 2.4米记入账本,因为还没进来。Laporta 说自己开头是拒绝的,后来还是答应了,并且亲口告诉银行。网上群众指出,这件事发生在 Manafort 免费正式加入川普的竞选团队之前一两个星期。免费志愿的工作哦,所以这期待中的钱并非来自川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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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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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april » 2018-08-06 23:02

太好看了!Jun 加油!
今天Rick Gates出庭了!
Image
He looked like a small panther, and he moved like a patch of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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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7 11:10

去听了 Rick Gates 上午的证词。妈呀呼啦呼啦来了好多人,法庭挤得水泄不通。连六楼的 overflow 法庭都坐满了。

等干完活儿来慢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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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7 12:11

现场报告好爽!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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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7 12:58

昨天下午四点半,Rick Gates 被叫上了证人席并且坦白自己做了违法行为。今天一大早我向家属宣布要去现场旁听关键证人,家属开玩笑叫我去鉴定一下 Manafort 和 Gates 的肚腩如何。我提前至少半小时到达法庭,以为跟第一天也差不多,也许会多几个新闻记者?一进去吓一跳!法庭里已经坐得满满的。我还不死心,想找个板凳跟人挤一挤,可是每个空隙都被记者用书包或笔记本给占了座。我悻悻地跑到六楼的 overflow 法庭看现场直播,进去一看哇这里都坐满了七成!不像前几天,今天有很多明显是我这样看热闹的公众,包括穿了裤衩的老头子,甚至还有一个英文也讲不太好的亚裔老太太!简直把我看呆了。

(Gates 把胡子刮了显得挺年轻,而且无肚腩,差评!)

Gates 的作证部分都是由检察官 Andres 来问的,跟电视上的作证最大差别是,检方几乎每个问题都是先拿出文件证据,再问 Gates 这里写的是啥?什么意思?几乎没有直接让 Gates 空口白话的机会。

检方:请看检方供证第N件。这是啥?
Gates:这是财政文件。
检方:抬头上写的公司是啥?
Gates:Mr. Manafort 在塞浦路斯开的空壳公司。
检方:空壳公司有雇员吗?
Gates: 没有。

检方:请看供证第N件。这是啥?
Gates: 这是会计发给我的电邮附件。
检方:Mr. Manafort 有 copy 吗?
Gates:有。
检方:会计说什么?
Gates:他要我提供报税相关的文件。
检方:请看附件,这是你提供的文件吗?
Gates:是。
检方:上面说A公司给 Mr. Manafort 提供了贷款,这是真的吗?
Gates: 不是真的。这文件是我做的,额,是 Mr. Manafort 让我做的。
检方:你为啥要伪造贷款借据?
Gates:会计说把收入改成贷款能降低税。
检方:但实际上这是贷款吗?
Gates:不是,是收入。
检方:Mr. Manafort 的公司向A公司,或者任何一家乌克兰公司,借过贷款吗?
Gates:没有。

Gates 说他是2006年开始给 Mr. Manafort (总是有 Mr. 前缀,显然已经很习惯这样叫他了)工作,一段时间后被送去跟塞浦路斯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谈话。干啥呢?从一个 Dr. K 那里学习搞空壳公司逃税漏税的技巧。然后他解释了几句被塞浦路斯的大律师教了什么神奇妙招,这时法官突然打断他,说:“这是二手转述 (hearsay) 别人的话,辩方没有反对 (objection) 吗?” Andres 马上说,对不起我换个问法。这是辩方律师才哼唧一声 "Objection." 大家哄笑。我心想这辩方律师反应也太慢了吧?

虽然不能转述 Dr. K,但是 Gates 可以叙述他们的咨询公司是怎么做的。塞浦路斯这个律师所帮 DMP 即 Manafort 的咨询公司在当地注册了好几家公司,安排四个人名登记为公司的 director, secretary, board members (2),这样公司的文件上没有 Manafort 的名字,但是这四个人其实都是律师的手下,挂个名字而已。然后乌克兰的客户就直接打钱给这些公司,这样整个金钱交易都不会留下 paper trail 提起 Manafort 的名字,但是实际上这些公司的账户都掌握在 Manafort 手上。Gates 昨天的证词里提到他们公司在塞浦路斯建立了至少15个这样的空壳公司。

这些乌克兰客户是谁呢?Gates 一连串儿说了好几个名字,显然是很熟了,他说是乌克兰商人(businessmen),但是他们做的咨询工作则是 political campaign and policy advice。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干的工作是帮助 Viktor Yanukovych 和他的政党 (Party of Regents) 当选议会和总统,当选之后再帮他们制定政策,而付钱给他们的是商人 ... 这说明啥呢?官商勾结呗,其实说是官商一体也不算错。只不过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官商勾结就是正常现象,another day at the office. 现在在美国连政治黑金都是合法的了,流入政治的大笔金钱都不知来路。其中一项工作是帮助 Yanukovych 制定政策,收费是每年四百万美元,后来又改成了欧元,因为欧元汇率比较高。到2014年 Yanukovych 被赶下台之后,他们的咨询工作就迅速干涸了,对方欠的咨询费也拿不出来了(检方拿出好几张催账的电邮作为旁证)。呵呵,没有权就没有钱,全世界都是这样操作的啊,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到2015年 Manafort 的咨询公司已经完全没有顾客。检方问当时 DMP 有几个雇员,Gates 说就他自己和另一个人,工资是 Manafort 从自己的账户里发出来的。乌克兰的财源断了之后,塞浦路斯的账户也一个一个地关掉了。他们又在加勒比海的某个 tax haven 岛国上开了两个账户,具体为什么我也没搞懂。这时检方又拿出一张又一张,不,一堆又一堆的文件,指着问 Gates 这个是啥,那个是啥。说实话我觉得检方问得太跳跃了,前后连贯之处没讲得太清楚,我听了半天才明白询问从 tax evasion 这个话题转为 bank fraud。为啥呢?当乌克兰财源断掉之后,毫无存款的 Manafort 转而向美国的银行借钱度日。之前不是把收入改成贷款而逃税吗?现在又把以前的“贷款”翻出来,改成 loan forgiveness,变成收入了!额滴神啊,真的好有创造力啊。

检方:这贷款是哪儿来的?
Gates:是 Mr. Manafort 在塞浦路斯的 entities 把钱倒来倒去时做的帐。
检方:所以实际上没有贷款?
Gates:没有真贷款。
检方:那这张 loan forgiveness 文件呢?
Gates:这是 Mr. Manafort 叫我写的,给银行看。
检方:这上面的日期是2016年2月X日,是真的吗?
Gates:不是.
检方:这贷款真被 forgive 了吗?
Gates:没有。
检方:贷款也不是真的,forgiveness 也不是真的?
Gates:不是。

绕糊涂了吗?真是一块饼吃出五六种花样来,have your cake and eat it. 来来回回就是乌克兰给的咨询费,既用来逃税又用来骗贷款,受教了受教了。另一种花样是他的房产,解答了我之前的疑问,为什么不把房子卖了抵债。最早 Manafort 用塞浦路斯的账户直接打钱过来,用现金买了纽约,Hamptons,Florida 几处房产。后来没钱了,又用房产抵押了去银行借钱,而且在借完了钱又换个银行去借钱。在借第二轮的时候还伪造文件假装第一轮贷款不存在!

在某个问题上,检方拿出一张文件要问 Gates 这是啥,法官打断他说,你这电邮是 Manafort 直接发给谁谁的,何必要问中间人?不许问。我忽然意识到,检方提出的书面证据还包括了 Manafort 自己发的文件和邮件,这些因为不通过证人而没有在讯问中提到,但是并不等于陪审团看不到这些一手文件。另一个奇怪的现象是法官已经好几次替辩方向检方提出反对,而辩方律师屁也没放一个,让人搞不懂他们在干啥。(下午的 cross examination 表明辩方把宝都押在攻击 Rick Gates 上面,只要能说服陪审员相信 Gates 不是好人就足够了。Gates 不是好人,所以 Manafort 是无罪的,OK ... )

Gates 作证说自己替 Manafort 伪造了好多文件,包括假发票,假借据,假文件,还干过把 PDF 改成 Word 的事儿(who hasn't?)。Manafort 还派他到法国去向乌克兰商人讨债。我在笔记本上发表了一句感慨:做人狗腿有风险 ...

检方在讯问的时候提到过一句带过的话。2015-16年他们不是只剩两个雇员了吗?检方问 Gates,Kilimnik 的工资呢?Gates 说当时他直接从乌克兰那边拿钱,他也不清楚,后面就没下文了。但是 Kilimnik 其实是个很重要的人,他在乌克兰那边给 Manafort 牵线,跟俄国亦大有关联。我心想,Kilmnik 在那边拿谁的钱?是乌克兰还是俄国的钱哪?
Last edited by Jun on 2018-08-07 15:20, edited 2 times in to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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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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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7 14:01

可惜我下午没空去看!现在辩方正在 cross examine Gates,还挖出了他在十年前搞婚外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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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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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april » 2018-08-07 15:09

:admir002: :admir002: :admir002:
好棒!真精彩!这种现场氛围媒体报道里根本出不来!多谢Jun! :love011: :love011: :love011:
Image
He looked like a small panther, and he moved like a patch of night.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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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7 15:33

回头翻了一下昨天的华盛顿邮报直播,才发现原来检方已经提出过乌克兰那边的钱本来就是政治黑金这件事,并且在陪审团离席之后跟法官 Ellis 大吵了一场。(也许 Ellis 本来就看 Andres 不顺眼,从第一天开始就骂过他。)法官说你管他们这钱是干啥用的?不就是 political contribution 吗?Andres 说,不是,跟美国的政治状况不同,乌克兰的商人替总统掏钱(给 Manafort),总统给他们直接的好处变现,这是行贿。法官说你又不是控告乌克兰商人,做好你自己的案子别东拉西扯的!

我很不厚道地想:我也不同意 Andres 的说辞,他们跟美国有个屁差别啊。

检方在问话里面随口提到了一些事情,对于眼前的 tax evasion and bank fraud 经济罪名没有直接关联,但在我的耳朵里如雷贯耳。一个是随口提到 Kilimnik 这个人,另一个是忘记何时提到 Deripaska 和未提起名字的 Russian NGO 曾“借”给 Manafort 很多钱。Now we all know what loans are all about for dear old Paul. 光是有记录的钱,公布给大众知道的,2010年前后 Deripaska 曾给了 Manafort 一千万美刀。这还不算乌克兰商人们给他的六千万。

Konstantin Kilimnik: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onstantin_Kilimnik

Oleg Deripask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Oleg_Deripas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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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唐的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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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唐唐的郁金香 » 2018-08-07 16:53

这个法官是什么背景?好奇。
Ultimately, happiness comes down to choosing between the discomfort of becoming aware of your mental afflictions and the discomfort of being ruled by them. -- Yongey Mingyur Rinpoche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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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7 17:14

只知道法官是里根总统指定的,别的不清楚。哦对了,今天早上开庭之前他开了个玩笑,因为有个陪审员忘记了自己的号码,点名时闹了个乌龙,法官提到自己以前在海军服役时忘记了自己的编号被惩罚了,呵呵。

可惜不能整天在法庭旁听,据说昨天法官把 Mr. Andres 给气哭了,听上去好搞笑的感觉。哎,要是不用工作就好了,这庭审太抓马了。为什么我不在陪审团上啊啊啊!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 ... -your-eyes

法官还抱怨检方的人在那里 roll their eyes。不过按我个人的印象,他并没有特别努力地打压检方,关键证据都收进去了。虽然有时候给辩方帮上一把,也不算很过分。也许他觉得辩方律师太逊了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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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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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笑嘻嘻 » 2018-08-07 19:12

像电视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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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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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7 20:50

安德斯含着眼泪没哭出来,好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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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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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8 7:28

我有点不敢说出口,怕 jinx 检方的案子,但是确实对于辩方的策略感到十分 ... 呃 ... 迷惑。对于检方抬出来一箱子一箱子的纸面证据,没看见他们 object。当庭讯问证人,也没有提出 "Objection, your honor. Irrelevant." 还不如法官反对得勤快呢。完全不介意的感觉。Manafort 还认真听检方的讯问,不停地做笔记给律师团递条子,但也没见律师做出什么行动来。

Manafort 如此笃定,是因为川皇已经秘密通知他一定会特赦么?还是因为律师知道陪审团里埋伏了铁杆川粉,无论如何也得撑出个 hung jury 来?仅靠攻击 Rick Gates 不可靠,对于一箱箱的纸面文件与电邮没有任何作用哦。昨天的 cross examination 的记录里有好多辩护律师的俗套话,什么 "double life" 啦,"liar" 啦,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啦,分分钟让我联想到 Law and Order 里面的辩护律师,几乎每个都要当庭问证人这句:"Were you lying then, or are you lying now?"

然而经济犯罪跟杀人犯不同,杀人是一件事,如果证人不可靠,陪审团会怀疑也许被告没有做那一件事。然而经济犯罪是个钱的问题,很多很多次捯饬钱,很多很多次伪造文件,好多账户没报税。就算是证明(并没有)了 Gates 从老板那里偷了三百万去搞婚外情,检方却拿出证据 Manafort 有至少三千万收入没交税。再说 Gates 的叙述跟之前的报税会计和记账的人都吻合起来,光打倒他有用吗?如果偷税的钱都是 Gates 干的,那 Manafort 的鸵鸟皮夹克是 Gates 给他汇钱买的?纽约佛州 Hamptons 几处房产也是 Gates 偷着给他和女儿买的?

之前对于会计的 cross,辩方的策略是暗示(而且说得还挺糊涂的)Manafort 先生的帐很复杂,大家都是无心之过,你业务不精搞错了。呃,可是他们的证词上说从来就没见过塞浦路斯的账号啊啊啊~~~

好吧。检方说过他们只剩下四个证人了,本周内一定能结束。下面就看你的了,Mr. Downing! 把 Manafort 放到证人席上用魅力和气质征服陪审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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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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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tiffany » 2018-08-08 7:44

也许他们希望美国人数学不好,没觉得这个事儿有事儿?
自由早晚乱余生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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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8 8:27

tiffany wrote:也许他们希望美国人数学不好,没觉得这个事儿有事儿?
这个有点儿太傻了吧,连三千万和三百万都分不清?

昨天开庭之前跟人挤座儿的时候听见隔壁一个中年男跟一个老太太聊天,老太太跟我一样住在附近,听上去象是职业律师,感叹说没想到陪审团还挺 diverse 的,一般在本区的陪审团都特白。中年男说,我担心检方扔出来的证词太多太密集了,会不会 overwhelm the jury 啊。老太太说,他们拿出的证据多,不仅是给陪审团看的,而且是为了防被告以后 appe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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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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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8 8:52

据说穆勒就这毛病,事无巨细得翻了底儿掉都调查了写进报告才放心。有下属哭诉过被派去监听对话,回来报告穆勒问他车是啥色儿,没答出来被批评了。

Preet 做过四集一套美国司法制度节目,说双方力量太不均匀,联邦检察官一旦起诉胜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几。因为精明的辩方律师都会尽可能达成认罪协议不至于开庭。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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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n » 2018-08-08 9:59

据说早上的 cross examination 中辩护律师 Downing 向 Gates 提问,在你的秘密人生中,不是搞过四个婚外情吗?昨天只提起一个涅是不是说谎?检方 Andres 马上跳起来反对,irrelevant(这是正常做法)。然后法官跟双方律师嘀咕了半天,辩方没有继续问这四个婚外情的事儿,估计是被法官 sustained objection 了。嗯,搞一个婚外情就花掉三百万有点过分了,搞四个才花掉三百万正常。Gates 在被检方 rebuttal 的时候承认曾经告诉老板自己搞婚外情,Manafort 知道这事。然后承认他太太也知道!妈呀真是什么人都能有老婆 ... 据说搞婚外情(之一?)时他老婆刚生完孩子... :speechless002:

刚才 Gates 问完了,下面出庭的是 FBI 的 forensic accountant。据说会展示 Manafort 自己的电邮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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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Knowing » 2018-08-08 10:14

他的婚外情还是在伦敦搞的,租了公寓头等舱飞来飞去住五星酒店。的确有点花钱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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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Judy » 2018-08-08 11:03

这几年的魔幻现实,搞得电视剧都编得不够味儿了。

那个金急雨,这个鸵鸟大衣,还有助理小哥四个米的婚外恋,完全完胜编辑组啊!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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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笑嘻嘻 » 2018-08-08 11:39

主要编剧太穷,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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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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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tiffany » 2018-08-08 11:50

我也觉得是完全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贫穷和 decency。 :mrgreen:
自由早晚乱余生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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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围观 Manafort 庭审

Post by 笑嘻嘻 » 2018-08-08 12:10

我怎么把decency 给忘了。 :mr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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