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黄佟佟转贴: 黄老沾写林小夕

入得谷来,祸福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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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abella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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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黄佟佟转贴: 黄老沾写林小夕

Post by Isabella2009 » 2011-07-18 9:11

这篇好玩儿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6f46d50102dqs5.html

林夕性感睡眼媲美林忆莲

撰文:黄沾

原载于1994年08月31日《东周刊》 21/01/2002


「黄老沾!我想介绍朋友你识!」倪震多年前,有天忽然和我说:「呢个朋友,你会锺意;。」倪震口中的人,就是林夕。

没有见过更符合「文质彬彬」这四个字的人了,也没有见过更有书卷味的现代青年人。

林夕,真是个斯文得不可以再斯文的人。

技巧之高乐坛仅见

连声音都清清柔柔的,像个「维也纳儿童合唱团」的领唱少年。

他是近年和我谈填词谈音乐谈得最多的行家。一有机会时,便如切如磋。

林夕最擅长情歌,是写情高手。

用迭字,技巧之高,乐坛中仅见。

我自问甘拜下风。

和林夕,口味很相近,而风格绝不相同。大同中,又有大异,也是奇妙。

有一阵子,大家都喜欢到湾仔的「真之味」吃石头鱼,大家也喜欢喝茶,所以时常见面。

林夕的家,精致骨子得很,是单身贵族男士家居典范。

我们常常上去摆龙门阵。

有次,倪震在我家倾通宵,不觉已天亮,一望钟,早上六点。不约而同,想找林夕早餐去。

可怜的林老夕,我们事后才知道,通宵赶完歌词,刚刚上床半小时不到,正睡去不久,而门铃便叮当大响不停,只好睡眼惺忪蒙松朦胧蒙查懵懂,半睡半醒地来应门。

门外倪黄二人,一早约定,门一开,就对着他傻笑,不作一声。

门,开了。

连生气都生得斯文

门缝中,我们看见没有戴近视眼镜的林夕,睡眼比林忆莲还性感一些地向我们一望。

他望完一眼,就把门大力关上。

他以为在发噩梦!

不是发噩梦,怎么会天刚亮就有两只魔鬼站在自己家门口,对着自己张口而笑?

每次想起林夕开门望出来的那个表情,都笑爆肚。

他能容忍倪黄两哗鬼多年,与他的量度有关。

他个子小,但气量大。不过,他做人有原则,所以有时,我们的行为,很惹他生气。

气,他是气的!但气过了,就不记心上,是很包容的一位好好先生。但好好先生,还是有时要生气的。

不过林夕连生气,都生得斯文!

真的「文质彬彬」,没话说。

林夕本名梁伟民,(他是我认识的第N位梁伟民),他大概觉得做国家栋梁,伟大的人民,太沉重了。于是就把喜欢的「林夕」(即「梦」字),一分为二,变成林夕,用来做笔名。

他是词文双枪将,毕业后就在「港大」当了三年导师,教翻译。

这位仁弟,耳朵对语言和声韵很敏感,是个懂音乐的词人。

此地罕见才俊品种

至于对爱情敏感,那不用我说,唱过林夕的歌词的,都知道。

林夕很勤力,极忠于工作。写起词来,字字句句推敲,有种不容易见到的专业QC!而且做起行政,事事跟得足,是个勤奋得无以复加的商管人。

他和罗大佑,配合得极合拍,写下好作品无数。而「音乐工厂」,也管理得瓣瓣掂,艺术创作和行政管理二难并列于一身,真是个此地罕见的才俊品种。

林老夕最近有点累,很想休息几个月。

我最赞成人家放假。放假是现代大城市人必须的充电减压换气行为。

有假能放便需放!

「九月底吧!放几个月假,抖抖!抖抖!」那天林夕说。我马上赞成附和鼓励。

倪震早已跑掉,放假去了。林府早上哗鬼出现的噩梦不再。黄沾独行的时候,良心比较多一点。何况双鬼拍门才真够恐怖!单鬼,可以一声喝退。

「喂!不如找倪B去!」我如此提议。

「咦!可以谂谂!」林夕让我惹起兴趣来。

到时,不知远方那一位友人,会有三鬼拍门的噩梦?

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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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转黄佟佟转贴: 黄老沾写林小夕

Post by 豪情 » 2011-07-18 10:17

林夕为抑郁症吃药十几年了吧.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

Isabella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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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转黄佟佟转贴: 黄老沾写林小夕

Post by Isabella2009 » 2011-07-18 11:09

1楼


著名填词人林夕,经常被形容为「当代词典」。典,指典范。
今年2月,林夕答应了做《生命力》的封面人物,我们很高兴。
那时候,我们的角度在於他源源不绝的创意、多产。正面的创作,拥有茂盛的生命力,是健康的;抄袭,是腐败的。多产,对工作热爱和有承担,发挥无穷的生产力,是很正面的,健康的。
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他患了情绪病。
到了3月,看到报道,知道他患了情绪病,但回看他在患病的日子,仍然源源不绝的创作,仍然多产。好一副生病的身体,盛载著一个健康的精神。
从此,林夕的「典」,又多了一个意义,是病人的健康典范。
访问就转为谈他的病了。

积极寻医
「由2001年开始,每晚定时头晕、肌肉痛、心跳,於是开始看医生。第一种是耳鼻喉医生,因为头晕,以为耳水不平衡,那医生用音叉敲了一敲,便开药,也许他知道我是谁,便说我因为捱得太累,这是身体的警号,叫我休息。谁知吃了药更晕,事後当然知道原因,根本不是耳水不平衡,而是吃药吃到不平衡,不晕才怪!」说起那位医生,林夕仍心有不忿。
之後入医院,照胃镜、照脑、验心脏、什麼都验。住了一星期,医生只说他精神紧张。「我当然不忿气,验了那麼多,我就不相信只是精神紧张那麼简单,身体是我的,我知道一定是有些什麼事发生了。」於是便再访寻其他医疗方法。
其实在刚出院的一星期,林夕觉得整个人都很爽利的,但之後又故态复萌。
「当然啦,在医院时,我吃的是Dormicum和Lexotan这些至强劲的安眠药和镇静剂,吃得我整个星期都睡得像条死鱼般,每日又吃足3餐,有得食,有得睡,人当然fresh了。」但这没有解决他的问题。
当中有个朋友是肠胃科医生,他跟林夕说,的确是精神紧张。林夕继续不相信,继续寻医,包括气功、神医和一阳指都不放过。「那位一阳指只在我的後脑指了一下,便说行了,叫我回家感受感受,这样便收了我800元!」
也有另一个弄气功的,那是一间家庭式的「诊所」,分4间房,每次去到,他都不是集中做林夕一个人,而是用手肘蹉他几下,然後又「哦」几下,「哦」两「哦」便叫他休息一会,然後就去做其他人,之後又回来再「哦」,如此轮流「作业」,每次看这位气功师都要花上两个多小时。以林夕的一贯忙碌,可反映了他如何积极地寻医。
又过了一段时间,仍然不行。如是者,花了廿多万元,仍然求医不灵。「那时有人介绍我认识现在这位家庭医生,他也是说我精神紧张,不过,这次他却给我灌输多了一个讯息,就是身体可以反映焦虑,甚至可以反映昨天的焦虑。他给我看书,看资料,这样我开始有点相信。
「除了痛,另外一个徵状是喉咙附近肌肉很紧张,好像有些无形东西塞著喉咙似的,但没有想呕吐的感觉,那位家庭医生又给我看书,说这种徵状是精神反映在喉咙处,叫hysterical ball,我开始更相信他,但他只给我开止痛药。」对著智识型的林夕,这位家庭医生可说用对了方法。
「当我知道自己有病,心没有惊。惊只是病发时的徵状。我知道要面对,有病便去医,用尽方法找寻适合自己的医生。但我却觉得很烦厌。尤其是刚出院後的一星期,又故态复萌,我觉得好厌。经常去看医生,好厌。我忙的时候,也许几个星期也不能回妈妈家吃饭一次,但却要经常看医生,每次走著那条去看医生的路,心的感觉很复杂,为什麼这条是看医生的路呢?吃药也吃得我很厌倦,我每次看完医生,都查看医生开的药有没有改变,可惜,每次都是Lexotan,每次都是那几种药,吃药吃到了如指掌,那真的很厌倦。」他形容当时的情况就如毕加索的晚年:「似一个活跃的灵魂被困在一个疲累的躯体。」

张国荣令我认识情绪病
「我一定要找到根源的。因为Leslie的事,让我知道原来抑郁症可以有那麼严重的後果。我开始认识多些,从前只知有抑郁症这个病,但没有想过原来会那麼严重。」林夕当时还未认识到焦虑症。
在Leslie离去後大约2个月左右,有朋友介绍他看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精神科学系教授李诚医生。「那位朋友先给我看单张,我看後觉得自己不像患了抑郁症,因为抑郁症是对什麼都没有兴趣的,而我则是什麼也有兴趣,直至现在也是。但焦虑症就样样病徵都中了。」

2楼

果然,他患的是「经常焦虑症」。病徵反映在身体上,会定时定候的头痛、颈痛、肩膊痛、肌肉痛……每准备写东西时便痛,每电话响便万分紧张……
後来听医生说,病情如恶化下去,严重者会变抑郁症。(编者按:据张国荣的前经理人陈淑芬在去年接受内地一个传媒访问时透露,张国荣在病发初期,还未知自己患上抑郁症,也是常常身感剧痛。)

久病成药典
因为病,林夕吃过很多药,由2001年开始,他吃过大量安眠药、镇静剂和止痛药;「我吃的是高级止痛药,长短线的神经痛都能镇止,每天吃2次。」说到药,他知识丰富得像个专家,药名、功能、药厂,随口道来,源源不绝。「我看过药学大词典。我很理性的,什麼事也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找对了医生之後,断准了症,然後开始吃另一些药,至现在大约9个月的时间。「是药物帮助我,因为这毕竟是个身体的病。」林夕分析,每当焦虑时,情绪会紧张,血管收缩,继而肌肉抽紧,自然就痛。焦虑症有很多成因,有可能是性格、遗传、工作压力、脑分泌失衡、脑部制造血清素功能返回太慢,「药物可帮助脑部的制造血清素过程。初期要试药,某方面反应好的,就继续吃,如果反应不好的,就换,共试过5-6种药,甚至是治疗思觉失调的药也试过。」
除了吃药,他也信任医生。「如果不相信医生,医生是帮不到你的。那当然要找对医生才行啦!」林夕说他很幸运,找到了位好医生。「现在我的焦虑症是医好了,但肌肉还有痛,仍是定时定候便痛,每天痛2次,傍晚7时许一次,深夜11时多又一次,不过没有以前痛得那麼剧烈。这表示并非因为劳累而痛,而是由焦虑所引起的,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林夕现在不用吃镇静剂了,只吃安眠药,每晚4-5粒。「我的精神方面是医好了,但肉体方面仍有後遗症。因为镇静剂很伤身体,我从前吃得太多,现在肉体便要受苦。」他已作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身体的痛楚挥之不去,他学习与它共存。
久病而变成本药典,多麼无奈的「得著」。

希望别人不走冤枉路
「为了治好这个病,我走了很多冤枉路。我愿意站出来说自己的病,是希望可以让其他人明白,情绪病是有得医的。焦虑症嘛,不就是General Anxiety Disorder,GAD吧!我在过去患病的日子,是否有工作能力,大家是看得到的,医生也没有叫我停止工作。而且,我并不惨,证明了病人并非废人,只要看对医生吃对药,就会医好的。」看林夕侃侃而谈那缠绕了他几年、令他死去活来的病,就知他是个乐观的人。
「即使面对最坏的情况,好像去年的沙士,我也会想它好的一面,从中可以教人学懂了一课。甚至是Leslie的去世,我最终也想到,他启发了很多人去正面地处理自己的情绪问题。虽然代价很贵,很贵,贵到我们付不起,但既已付出了,就当是股票跌价後,唯有希望派息啦,希望未算total lost啦!」面对张国荣的离去,林夕经过了很难过的情绪起伏,在整个访问过程中,林夕都是精神爽利的,唯有谈到张国荣时,他双眼才垂下来。
然而,他还是面对了,「像张签爆了的信用咭,不签也已经签了,就要努力看看还可以有什麼领悟。」
领悟就是:「现在问我什麼是最重要,我会将健康排第一位。」



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他们知道我有病,都叫我:「去医吧!」
对我很支持。

我喜欢看道德经和佛经,但又喜欢赌,有赌性。又出世,又入世。我是个bipolar.

我的人生态度是:审慎乐观。不会把事情看得很坏,
也不会盲目相信美好的事一定会来临。

人人都有情绪低落时,一般心情不好,可以找朋友倾谈,但那不是长期性的。如果长期情绪低落,有可能是患病了,找朋友开解是不行的, 朋友甚至也是一种压力,可能还弄得更差,所以应该看医生。

我是个很容易有second thought的人。很会考虑其他人的角度,
不执著。唯一执著是写歌词,一定要写得好。

Isabella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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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转黄佟佟转贴: 黄老沾写林小夕

Post by Isabella2009 » 2011-07-18 11:12

http://cul.china.com.cn/renwu/2011-07/0 ... 305607.htm
林夕VS张亚东:与世界较劲与自己和解

林夕

词人。毕业于香港大学,曾从事大学助教、报刊编辑、电视节目创作主任、广告创作总监等工作。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成为香港乐坛的专业填词人,为张学友、王菲、陈奕迅、杨千嬅等各代歌手填写过大量歌词,深入人心。此外还著有多部书籍。

张亚东

音乐人。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因参与创作和制作王菲的《浮躁》《寓言》等专辑为众人所知,参与过许巍、朴树、叶蓓、黄耀明、林忆莲、李宇春等诸多歌手的歌曲创作和专辑制作,并发行个人专辑/作品集《Ya Tung》《潜流》。这两年开始尝试拍电影。

乐坛才子重相聚

两位“乐坛圣手”这次相遇在成都。众多音乐人参与的“红牛新能量音乐计划”中有个论坛,张亚东与林夕主聊创作历程和“新人出道守则”,大有华山论剑之势。论完音乐之大道后,他俩在后台拓展了话题,向我们坦露困惑,并共寻解决之道。

早就听说张亚东是一个好的采访对象,因为他有一种“时时刻刻都准备好给你掏心窝子”的极真诚的特质。这次也不例外,平常人也许轻易不会跟外人讲的人生终极苦恼以及困境,张亚东一直滔滔不绝地叙述着。

林夕的人生观则要通达许多,他像一把药效显著的安慰剂或者一位合格的心理医生,耐心听完张亚东的说法,加以总结,然后以高层次的境界去化解。一切困境尽在掌握,尽管他总是说得有点绕。林夕承认自己有过为世事所困的抑郁期,但他宁愿把心理疾病也当做隐喻去玩味,最终把抑郁症归为“比思念更玄的东西”。

除了经常一语道破天机的歌词,林夕本人的魅力也与众不同:深陷在沙发里把各种观点娓娓道来,不说话时则捂着下半边脸,如猫眼般窥视别人,还用过长的衣袖罩住整个手掌,自有一番颓唐和柔性风度。

窗外一片葱绿。张亚东兀自打开窗户坐在窗台上,弯起一条长腿做少年状,眼神总是在四处放电,双鱼男的特质相当明显。摄影师要求他俩有一个眼神的互动,林夕立刻笑答“被注视并不是令人好受的”。在彼此的观看之道中,两个大才子微笑着入了画。

交于王菲

每天苦等林夕传真歌词

张亚东:我和你的第一次大规模正式合作是王菲的《只爱陌生人》专辑吧?我觉得你是一个神奇的人,经常能用一些语句让一段普通的旋律变得闪亮。我知道中文歌词非常难写,因为有四声的问题,旋律的哪一个音搁哪一个字,都是很奇妙的,每个字必须要入歌,听者才会被那个语气打动。

我记得录《寓言》的时候,我和王菲在录音棚里,没有任何事情,就是等你的歌词。我们每天都盯着传真机,一直问“传真机没坏吧”,但也不太好打电话无休止地催。传真机一响,一看是林夕发来的,赶紧就去录。

林夕:其实我印象中与你第一次合作是王菲的《Di-Dar》里,有一首《我想》是你做的编曲,我一闻到这个音乐就知道是“东式”的。当时你的音乐给了我一种“放手一搏”的感觉,填这种曲子的词我会胆子放大。后来我听说,你收到我的歌词以后会很感动。

你当时给我很直接的鼓励,鼓励我可以更随性一点、胆子更大一点。如果不是当时的几通电话,我可能会比较拘束,也不可能有《寓言》这种概念性的创作。

张亚东:今年我也见过王菲。对我来说,每一个时期里每一个人都改变太多,可能很难找回那个共同的感觉,每个人感知的东西非常不一样。

很多时候,比如我跟林夕、王菲,还有其他的合作,我认为是非常非常干净的,谁都不会约束谁,比如给我们歌词,我们一个字都不修改,拿来直接录了。以现在的角度来说,如果再回去重新来,未必能找到一个突破。

林夕:没有必要相同,也不可能追求相同。太怀念过去某一种美好的模式,可能变成我们将来没有火花的原因之一。后来合作的也有,莫文蔚、陈奕迅、还有一些没王菲那么为人所知的,可是都合作得很愉快。

困于老练

好的东西,人家早就做过了!

张亚东:我现在特别不喜欢老练的东西。比如一些爵士乐队,技术特别完美,但又有点无聊———他们老练到你都不愿意再去感慨什么。

我经常感觉到很深很深的挫败感,觉得音乐已经不需要我了。做专辑时我经常想,这些歌有出的必要性吗?之前已经有那么多伟大的歌了。说实话,我不可能成为一个像那些时期的作曲家那么伟大的音乐家,在这个问题上我非常悲观。

林夕:我倒觉得你的感慨可以算作你明天新的养分。敏感的人才会产生那么多的概括,如果很快活地干这些活儿,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创造力。在这个行业呆太久,难免有麻木感或者有太多商业的考量,我的经验是:第一,不让自己成为老练的人,一老练,你就没有生命了;第二,我要在麻木中扮演浴火的凤凰,我才不管什么“传唱度”,你若跟我聊,我就假装阳奉阴违地说“希望成为艺人的金曲”———可我相信没人能预测明天,市场不景气、没人能有把握的时候,就什么都有可能。

张亚东:这两年我想把电影当做重新思考的方式。因为我不懂电影,所以我有激情。我知道,有一天如果我熟悉了它,我就又该厌烦了。最近看了法斯宾德的《恐惧吞噬灵魂》这样伟大的电影,我就又疯了,觉得电影也不用做了,那么好的东西人家早就做过了嘛!

林夕:我也会有这种想法。有时经历越多,经验就越多,包袱就越大———自己干这个勾当已经二十几年了,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很无趣。我故意不让自己那么敏感,所以才没困惑到那个程度吧。

其实我这几年写的歌词里,太悲情的东西都淡化了。如果悲情难免,我会从深一点的层次去解开它。生活中尽量多转换视角,自然会看到源源不断的形象。

忧于网络

可以微博,但别失去个人脉搏

张亚东:现在人人都在谈赚钱,谈成功。我并不觉得自己多成功,也特别不想获得别人的认可,这些都让我很厌烦。我经常想,我为什么要让别人接受呢?

互联网普及以后,我发现城市里的人都穿得差不多,每个人都在被同化,都特别害怕被抛下,特别希望能够搭上同一辆车、能够融入到某种东西里。

林夕:提到网络我也很有感慨。本来以为网络化以后我们接触到的东西会更多,或者心态更开放,可是慢慢地我也觉得,原来不是异化,而是同化。

我们太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或者太早设定一个我们想成为的自己,却没有发现,这个“自己”其实还是模仿来的。我相信这也是所有创作人最大的框框。

张亚东:我到现在也没邮箱,我不太会上网。有了iPad以后,我有微博了,我只是想去尝试,拿出一些东西跟大家分享。

每个人心底都渴望被人理解,但有时候如果你是努力地想要有更多人理解,就很容易把自己弄丢了。你会淹没在那些意见里。对我个人来说,保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可能是特别好的。

林夕: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善用网络。作为一个流行行业里的人,我不敢跟这个世界距离太远,但我必须和世界保持距离。别人的回应看一下就够了,别太被别人影响自己。

微博是很有趣的事情,但它的危险性在于,你慢慢地就会融入到一个群体里,让人家牵着鼻子走,你以为你跟这个世界保持很强的脉搏互动,结果失去了自己的脉搏,那多可惜啊。而且互联网上总有很多人自以为是“意见领袖”,这是最危险的。我们难道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言论领袖吗?没有的。

新京报:网络上有篇很著名的文章,把你写的歌词和你与黄耀明一起的经历联系在一起,也有不少人认为他就是你的缪斯。这篇文章是否能当真?

林夕:我相信每一个作品出去以后,解读的权利都在读者。那些过多的解读,我觉得有一点可笑。一般人的思维方式是,以为每一个作品直接和某一段经历紧密相连,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在经历过后,一定会有发酵的过程,要慢慢把它变成血脉里的东西,变成真实的自己,再写出来。

我觉得思考比经验重要,每个人都有很多经验,不见得有经验的人就能写出很多作品。

■ 关键词探讨

你相信什么东西也好

因为你坚信

某一种东西你不能够接受有变化的时候

就是你不能够相信的时刻开始

【爱情?婚姻?】

张亚东:到了这个年龄,我可以很明确地说:我不相信爱情和婚姻。我唯一相信的就是变化本身。

婚姻本身是非常美好的,两个人在那一刻定下一个契约,有那一刻的美好,已经够了,但你要让我相信这个东西还能带来什么意义,这就算了。我特别讨厌别人在感情方面宣称自己会如何如何。一提到“永远”的字眼我就觉得可笑,因为有的事情你是不可能做到的啊。生命就是不断地变化,除非你死了,才稳定了。让我相信一个事情是可以持续不变的,那不可能。而且,我寻求的东西始终和别人没关系,这跟“保养”是一个道理,再怎么保养,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坏———都是明摆着会变坏的东西,何必非要较劲?

如果我的恋人也说“我不相信爱情”,我会觉得非常好,我们在一起体会这一刻的爱,就足够了。

林夕: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我很了解你不能接受变化的时候,这正是你幸福崩溃的原因。我如果为你写一句歌词,一定会写成这样:“你相信什么东西也好,因为你坚信某一种东西你不能够接受有变化的时候,就是你不能够相信的时刻开始。”关键在这里。

张亚东:(拍林夕肩膀)林夕老师你太牛了啊!

【焦虑?痛苦?】

林夕:现在我的情绪已经在我的控制范围以内了。(注:有段时间林夕曾经提到自己有焦虑症。)我其实想澄清一下,如果是情绪、性格、遭遇等等,我可以控制,但我不能控制我的脑袋分泌什么东西。我觉得我的这种病玄妙的地方,是比思念更玄的东西,我自己已经超越了疾病。(笑)

张亚东:我也有焦虑症。经常都回家了,突然怀疑公司门没锁,只好开车回去一趟,其实已经锁了。不过我只是焦虑而已,并不够极致,如果想要在艺术上做到极致,必须去感知更多更极致的东西,不然不可能做得和别人不一样。我所苦恼的是我多数时刻比较平庸,总是来回摇摆,但我相信,有一些东西是因为你承受了痛苦才获得的。

林夕:那你觉得你和你自己和解了吗?

张亚东:我是一个提前和自己和解的人,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我往往就已经原谅了自己。在我的观念里,好多事情都没有对与错。

【古典?现代?】

林夕:真正有生命的创作人,养分不可能只来自古典、没有现代的,东西方的文学都要不断地吸收。对我来说,文学方面最直接的影响还是当代的诗歌。

不过目前我看过最多遍的、最爱的还是《红楼梦》,它的确耐看,每个阶段都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最近看过的最好的小说是村上春树的《1Q84》———这个回答可能比较俗。这本书对他个人是一种突破,真正写到一种无奈感,存在主义的风格很突出。

张亚东:《红楼梦》我完全看不下去,我读特别长篇的东西一直不行,只能看一些短篇或者散文,比如雷蒙德·卡佛。

读这些最主要是因为我想了解自己,看到别人东西时,其实都是在反观自己“这件事情如果是我会怎么办?”发现找到共同点时,就会觉得特别有趣。

我听音乐比阅读多。我会听大量的古典音乐,或者独立乐队。对古典音乐,听出更多是崇敬,让我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和在音乐里你能感知到的那个世界的强大。

但在国外的一些独立乐队中,我体会到的是和我一样的境遇。譬如英国的一支电子乐队Alpha,我最近一直在听他们的一张专辑叫《The sky is mine》———看到这个名字,我已经好感动,特别对应我的心境,非常接近我要思考的东西。

我喜欢一个作家,喜欢一段音乐,那就是我,是我心里有这样的东西。我不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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